中年人一眼落在顾凌手中的木牌上，笑着拱手，“上次托付在下留意字画的那位公子，应该就是你了。”

　　顾凌点头：“劳烦杜执事了。”

　　杜执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子楼上请，这里人多。”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跟在后面的伙计则知趣地停在楼梯口，没有继续跟上。

　　二楼明显安静许多，来往的人也少，一般都是穿得比较体面，或多或少有随从跟在身后的家族子弟。

　　天宝楼在二楼划分出了好几个隔间，用来和客人单独谈生意，另外还有一些比较贵重的货物也摆在这一层。

　　杜执事把顾凌带到靠里的一件雅室，推门进去，示意他先坐，他自己顺手把门带上，

　　“公子放心，这间雅室隔音还算不错，一般人听不到里头说话。”

　　杜执事简单解释一句，随即把注意力转回正事。

　　“公子上次托付之事，我一直记着。”

　　他说着，走到角落一只锁着的木匣前，取出钥匙打开，将木匣搬到桌上。

　　“最近刚好有一件东西，符合公子当初所说的条件。”

　　顾凌站在桌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杜执事缓缓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卷卷轴，双手托着放到桌上，小心地展开，几行大字一一显露出来。

　　字的内容很简单，不过是几句关于“破敌”，“精进”的短句，词句不长，笔画却极有力量。

　　每一笔都直来直往，没有多余的弯曲，但整体连在一起，却有一种很强的冲击感，字迹之间隐隐透出一种战场杀敌的韵味。

　　顾凌只远远一看，心中便微微一动。

　　元神一层的感知下，他能清晰觉察到，这布卷上的每一处笔画里，都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精神烙印，那不是灵气，而是当年写字之人自身的意志。

　　那股意志，已经随着时间减弱，可仍旧存在。

　　杜执事一边看顾凌的反应，一边开口说明：

　　“这幅书法，是几年前一位真元境强者寄存在我们天宝楼的。”

　　“那位前辈在本州也算有些名气，只是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待在一地，几年前他路过本州府城，把一批随身之物寄售给我们总号，后面人走了，这些东西就留在我们手里。”

　　“我们之前拿去几处地方问过价，一般人只觉得字很有劲，但要说有多么大的用出，也说不上，很多想买的人又买不起，就一直压在仓里。”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公子上次专门嘱咐要真元境以上强者留下的字画，我们把库存翻了一遍，能拿得出手的，又在合适价位的，就只这一幅。”

　　顾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那股锋锐的意志，顺着笔画一丝丝往外散，他站得近了一点，鼻息间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凌厉。

　　【检测到蕴含武道意境的特殊物品，是否吸收？】

　　在察觉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后，顾凌心中一动。

　　他抬头看向杜执事，开口问：“价钱。”

　　杜执事伸出一根手指：“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是我们总号那边允许的最低价，再低，就得亏本了，这是寄售之人交代售出的最低价位。”

　　五百两。

　　顾凌心中迅速衡量了一下，他现在能自由动用的银子，是五千两，这五百两出去，剩下就只四千五百两。

　　“心流经验是根本。”

　　“只要系统能用，心流状态下，我理解功法，技艺的效率是平时的十倍，我的修为也能快速提升，实力突破挣钱还不容易吗？”

　　他在心里做出判断，也就不在犹豫。

　　顾凌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那就按你说的价。”

　　杜执事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压下心中惊讶，伸手把银票接过来，在手中略一抖动，指尖感觉银票的纸质和纹理，再对着灯光细看票面的暗纹。

　　确认无误后，他把银票收好，脸上笑容更浓了一点。

　　“公子爽快。”

　　他说着，重新把卷轴卷起，这一次，换了一层很普通的粗布卷，外面也没有再用看起来贵重的锦盒，动作利落。

　　“公子既然戴了面具，不想太扎眼，我也就不敢把东西包得太显眼。”

　　顾凌点头：“就这样。”

　　他把那卷书法接过来，顺手放入自己带来的普通布包，看起来就像一卷普通的画轴。

　　“除了这幅字，公子是否还要其他东西？”

　　杜执事看他面上虽然遮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从刚才出手的利索程度判断，这位公子的钱包里应该不止这一点银子。

　　这种客人，若能多做几笔买卖，对天宝楼而言当然是好事。

　　顾凌想了想说道：“还要淬体丹。”

　　杜执事神色一亮：“那正好，我们二楼这边也有库存，公子随我来。”

　　雅室外侧便是丹药区域，比一楼那边要安静，每一排架子上的丹药数量不算多，但种类更全。

　　杜执事恭敬问道：“不知公子需要多少，哪一品级的淬体丹？”

　　顾凌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下品淬体丹，五十枚。”

　　话刚出口，杜执事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五十枚？”

　　他下意识重复一遍。

　　“不错。”

　　顾凌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十分普通的事。

　　杜执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一次性买五十枚下品淬体丹，听上去不算大事，但是真的算下来，这数量放在整个青林城里，都不会算少了。

　　杜执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公子恕在下多嘴一句。”

　　“以公子这样的身份，要只是买淬体丹，下品未免有些不划算。”

　　他说到这里，走到旁边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三个不同颜色的瓷瓶，依次放在桌上。

　　“淬体丹分下品、中品和上品三种，公子想必也知道大致差别，但在下还是按规矩说一遍。”

　　他指着第一个灰白色瓷瓶：

　　“这是下品淬体丹，药效能用，但丹药里杂质多，丹毒也重，大约有四成。”

　　“按我们这边多年的经验来说，武者服下一枚之后，至少要等三四天，让身体把残余丹毒排得差不多，再服第二枚，才不会对根基造成太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