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向第二个淡青色瓷瓶：

　　“这是中品淬体丹，丹药炼制时火候更精细，辅料也更好，杂质少了一半左右，丹毒只有两成左右。”

　　“服下一枚，一两天时间就够了，再吃第二枚问题不大。”

　　最后是第三个雪白瓷瓶：

　　“这是上品淬体丹，药效最好，丹毒最轻，只有一成左右，只要不在短时间内一次性服用太多枚，靠武者自己的身体，就能快速把这点丹毒化解掉。”

　　他顿了一顿，看着顾凌，认真道：

　　“若是公子只偶尔服用几枚，下品也无妨，但若是打算长期大量吃淬体丹，下品丹的丹毒堆积，会拖累您修炼。”

　　“哪怕不全用上品，换一部分中品，也比纯用下品要划算。”

　　顾凌听完，伸手分别拿起三个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里面散出的药香。

　　下品淬体丹的药味稍重，有一股明显的苦味和杂味，中品则要柔和许多，上品的药香最干净，闻着反而有点清爽。

　　他把三只瓷瓶放回桌上，抬眼道：

　　“我知道三种淬体丹的差别，也知道丹毒的问题。”

　　杜执事停了一下：“那公子是要……”

　　“一百枚下品淬体丹。”

　　顾凌语气没有改变：“照我说的来。”

　　杜执事见顾凌坚持己见，轻轻点头也不在劝阻：“那就照公子的意思做。”

　　对他们做生意的人来说，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客人若知道利害还坚持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多劝。

　　天宝楼只负责按规矩卖货，至于客人自己怎么用，那是客人的事。

　　顾凌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下品淬体丹丹毒重，这是事实，可这里面最主要原因是因为服用者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和对丹毒的处理能力有限。

　　可他不一样。

　　他已经突破元神一层，领悟技艺第三层入微，拥有内视能力，可以清楚感知自己脏腑，骨骼，血液中的细微变化。

　　再加上心流武道状态加持时，对于一切修炼细节的理解会被进一步放大和强化。

　　这样的情况下，他完全有把握将丹毒压制在某个可控的范围内，将这些毒性一点点分解，排出。

　　只要他控制得当，让毒不至于大规模堆积，便能把下品淬体丹当成廉价的高品淬体丹。

　　“别人吃下品，一枚要歇三四天。”

　　“我可以一天三枚四枚，甚至开启心流状态时，还能跟多也未必出事。”

　　“在同样时间内，我能吃的总量，是别人的好几倍。”

　　这样一算，便宜许多的下品淬体丹，反而最合算。

　　过了片刻，帐房从后面的丹药柜里，一瓶一瓶数出下品淬体丹，依次装入几个瓷瓶，总数凑到一百枚，又找了一个结实的木匣统一装好，最后用一块灰色粗布裹好。

　　“公子，这里是一百枚下品淬体丹，原价20两一枚，既然买的多，可以给您15两一枚，一共是一千五百两。”

　　顾凌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千五百两银票，递给杜执事。

　　杜执事见顾凌出手爽快，笑意更浓：“公子若以后还要其他丹药，兵器，或是别的字画古物，只管来天宝楼，我等定全力配合。”

　　顾凌点头，把包好的木匣接过来，与之前装书法的布包一起背上，看上去就像普通武者一般。

　　“有需要会再来。”

　　他只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丹药区，走回楼梯口，下楼。

　　等他身影消失在二楼台阶后，帐房压低声音道：

　　“这位公子来头不小吧？千两银子买幅字，还一次买一百枚淬体丹。”

　　杜执事笑笑：“来头如何，我也不知。”

　　他看向楼梯方向，目光稍微一沉：

　　“但敢这么买东西的，要么家底极厚，要么对自己实力有特别自信。”

　　帐房想了想：“要不要派人打听一下？”

　　杜执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摸了摸腰间的天宝楼腰牌，道：

　　“这类事不需要我们多操心，上面自然有人会处理。”

　　顾凌踏出天宝楼的大门，身影立刻被街上的人流淹没。

　　他没有着急往顾家方向走，而是先顺着主街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拐角处转进一条稍微安静些的街，保持着普通人的步伐。

　　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一丝目光，那种感觉很轻，很隐蔽，若不是他元神一层、对周围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果然派人盯着。”

　　顾凌在心里冷笑。

　　这种大商号，对一个出手阔绰、还遮着面容的人感兴趣，很正常。

　　“只要不是暗魔教那伙魔人，也能勉强忍受，但这不代表能让他们真的查清我是谁。”

　　他没有刻意去用什么功法，只是利用元神一层的灵魂能力，捕捉隐藏在视线角落里的那几道注视。

　　在主街时他没有马上动，只是随人流走了一段，直到进入人相对少些的小街，才慢慢调整步伐。

　　前方不远处有个卖杂货的小摊，他顺势在摊前停下，低头假装随意翻看摊上的小木雕、小铜铃之类的东西。

　　视线却借着余光，从身侧略偏向的方向扫了一眼。

　　巷子另一边转角处，有一个身影很快缩回阴影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行人，衣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若是普通人，只会以为那人恰好路过。

　　可顾凌注意到了，对方刚才的脚步有一点停顿，停在了能刚好看到这边的位置。

　　“跟踪的至少有一人，可能不止。”

　　“修为应该不高，不然速度应该会更快。”

　　简单判断后，他把目光收回，把手中的小木雕放回摊上，仿佛只是看了看不太满意，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几条巷子，他开始慢慢加快步伐，流云步，在脚下悄然展开。

　　那人在巷口停了一下，再往里看时，前面的身影已经拐进另一个分叉。

　　“刚才还在……”那人低声自言自语一句，只得加快脚步追过去。

　　顾凌在巷子里连续转了三次弯，又借着一块矮墙轻轻一跃，翻到了另一条平行小路上。

　　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像是从阴影里无声挪出，随后步伐恢复正常行走。

　　前方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街，这里多是普通居民，门口晾着衣服，偶尔有妇人端着洗好的衣物走过。

　　他顺着这条街再走了百来步，呼吸自然，脚步不快不慢。

　　心神却仍旧在感知四周，刚才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

　　“甩掉了。”

　　顾凌在心底确认了一遍，没有放松警惕，又刻意多绕了两条街。

　　直到转过的几个拐角都没有再出现异常的目光，他才慢慢把注意力收回。

　　“以后如果再去天宝楼，得换一身打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