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眼中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不甘，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抿了抿嘴，转身往演武场另一侧走去，刻意错开了两人必经的路线。

　　顾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叹。

　　他大致也能猜到刘宇的想法，当初他刚入武馆的时候，刀法还生疏，站桩都站不稳，刘宇是真心实意帮过他的，会拉着他多练几遍基础刀势，纠正他握刀的姿势。

　　那时候，他按规矩是要叫一声刘师兄的。

　　一年时间过去，他从养气初期一路突破养气圆满，从普通外门弟子到外门第一，他已经成了刘宇的师兄。

　　这种位置的变化，不是谁都能轻易接受的。

　　顾凌也曾想过找个机会和刘宇好好聊一聊，把话说明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尴尬。

　　可刘宇最近总是刻意避开他，见面不是匆匆转身，就是装作没看见。

　　久而久之，顾凌也只能放弃了。

　　“罢了。”

　　顾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样，该是朋友时，自然亲近，若有一方心里过不去，勉强也没意义。

　　他收回视线，迈步跟上前面的徐朗，不再回头，穿过演武场，绕过一座偏院，前方便是通往内院的石阶。

　　“徐师兄，”他略微加快脚步，与徐朗并肩，“第一次正式见师尊……不知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说是第一次见，其实从入馆那天起，他见到周洪的次数不算少。

　　武馆例行考核，年终小比，偶尔的讲武，馆主都会现身，站在高台上，几句点评便点破许多弟子修炼中的问题。

　　可那些时候，他只是在下面听着，看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而今天不同，今天是被点名召见，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层见面。

　　想到这里，他心跳难免快了两分，徐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你还真紧张啊。”他侧头打量了顾凌一眼，笑了笑。

　　顾凌有些不好意思，语气顿了顿说道：“师尊不仅是在武馆，在青林城都是大人物，现在要单独见面，自然是有些忐忑的。”

　　徐朗笑意收敛了一些，语气认真了些：“有这份敬畏心倒也不坏。”

　　他说着摆了摆手：“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师尊脾气，其实挺好。”

　　“在外人眼里，他是玄阳武馆馆主，是真元境强者，是青林城几方势力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周馆主。”

　　徐朗回忆道：“可在弟子面前，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很少动怒。”

　　顾凌这才点点头说道：“明白。”

　　就在这时，徐朗继续开口说道。

　　“顾师弟。”

　　“嗯？”

　　“你从修出气感，到养气圆满，用了一年时间，”徐朗侧头，似笑非笑，“这份速度，即便在整个青州，这等天赋也不算差了。”

　　顾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徐师兄又在笑话我了。”

　　“哪有？”徐朗摇头，“我是认真说的。”

　　他顿了一顿，语气平静，“一年，从感应气感，到养气圆满，若是在一般小城武馆，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也不算夸张。”

　　“要知道大多数外门弟子，天赋平平，家中资源有限，能在五年之内到养气圆满，便算不错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但你要知道，在这世上，也有另一些人存在。”

　　“他们出身顶级世家，或是大宗门真传，或是皇族，从小吃的是药膳，睡的是聚气灵阵，身上佩戴的，都是能温养经脉、稳固内息的灵器。”

　　“这种人里，有人半年之内，就能从初入养气到养气圆满。”他目光微微一凝，“甚至还有极个别的，传闻一个月内就能达到养气圆满。”

　　闻听此言，顾凌脚步下意识一顿。

　　“半……半年？一个月？”他瞪大了眼睛。

　　他有系统在身，能开启心流状态，把自己的时间硬生生拉长十倍，才堪堪一年到养气圆满。

　　他一直以为，这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

　　可现在听徐朗这么一说，居然还有人能半年，甚至一个月，就能达到养气圆满。

　　沉默半晌后，顾凌问道：“那师兄你呢？”

　　“我？”徐朗被他问得一愣。

　　“不瞒你说，我刚入馆时，也被师尊夸过天赋不错。”

　　他笑笑，“可我从修出气感，到养气圆满，用了两年半。”

　　“在玄阳武馆这些年收的弟子里，这个速度已经够快了，否则我也不可能在你之前，被师尊收为亲传。”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要打击你，而是在认同你，要知道你资源家境远远比不上那些人，这种情况下还能在一年内到达养气圆满，如果不是这份天资，你以为师尊为什么愿意把武馆里的修炼资源，以半价卖给你？”

　　顾凌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原本的一丝自傲也自此消失不见，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天才，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优秀厉害的人，

　　“不过自己也不用妄自菲薄，他们有背景，”顾凌握了握拳，“我有系统。”

　　“起点不同也好，资源差距也罢，最终看的还是谁走得更远。”

　　“我没理由比他们差。”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主院门前，徐朗抬手轻轻叩门，“师尊，顾凌已经带来了。

　　随后，一道略显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房门被徐朗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踏步而入，屋内摆设很简单，正中一张书案，靠墙一排兵器架，几柄刀剑静静陈列。

　　周洪就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着素色长袍，眼睛看向两人。

　　“参见师尊，”徐朗抢先一步上前，双手抱拳，鞠了一躬。

　　“参见师尊，”顾凌也赶紧上前半步，学着徐朗的样子深深鞠躬。

　　周洪看着他们，先是扫了徐朗一眼，微微点头，随即视线落在顾凌身上，片刻后，他笑了笑：“都坐吧。”

　　“是，”徐朗在侧边椅子坐下。

　　顾凌等徐朗落座，这才在旁边略靠后的位置寻了一张椅子坐下。

　　周洪看着他的模样，笑意更浓了一些：“不用太拘谨。”

　　他说完，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平静：“顾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周洪第五个亲传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