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他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知道这个世界的辽阔，还有魔族，有很多东西压在我们头上。”

　　“再后来，我加入了玄阳武馆，甚至如今拜了馆主为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发现我的路已经变了。”

　　“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在武馆修炼，几乎天天泡在练武场，回家的次数都少了很多。”顾凌道，“说到底我也冷落了她。”

　　“既然是冷落，那她不开心想要更稳妥的生活，我也不能说她错。”顾凌轻声道。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没那么大的决心，也没那么大的野心。”

　　顾云海沉默良久，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这小子，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顾凌笑了笑，“是我知道什么最重要。”

　　“母亲的仇未报，玄阳武馆那边，还有师尊寄予的期待，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顾云海听着，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退了。

　　“少爷的心性，真是……”门外的刘修远悄悄竖着耳朵听，心里暗暗感叹一句。

　　“好。”

　　过了好一会儿，顾云海忽然笑了，拍了拍顾凌的肩膀，“你能这么想，为父放心多了。”

　　“宋家的事，就当一阵风吹过，吹过去就别再惦记，干股退回来，也好。”

　　“你以后若想武道之路走的更远，也需要更多的钱财。”

　　顾凌点了点头，便准备回自己屋里继续修炼。

　　刚走出两步，便看到不远处的廊下，宋婉清正站在那里，双手紧握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她并没有立刻随父亲上车，而是借口出去透透气，绕道这里，原本是想再看看顾凌，却没想到正好与他撞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顾……顾凌。”

　　宋婉清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你还没走？”顾凌略带诧异。

　　“我……”宋婉清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顾凌看了看不远处正忙着收拾的樊进和刘修远，又看了看院门方向，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偏院一角，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坐吧。”顾凌指了指石凳。

　　宋婉清坐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退婚的事，是我同意的。”

　　顾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几年，你在武馆修炼，很少回家。”她声音有些发轻，“跟我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承认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她咬着唇，“我没有信心，哪怕你一年只回来一两次，我也心甘情愿地等着。”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究掉了下来。

　　“我爹跟我说，让我看清现实，说顾家现在风雨飘摇，说你再有天赋，也需要时间，说我不能把一辈子赌在你身上……”

　　她抽了抽鼻子，“我知道她的话很难听，可很多话，也不全是错的。”

　　“所以，你答应退婚？”顾凌问。

　　“是。”宋婉清点头，“我同意了。”

　　“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也很对不起你。”她声音越来越低。

　　顾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失落是有的，毕竟童年那一点的喜欢，不是假的。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却不是婚约本身。

　　“婉清。”片刻后，顾凌开口，“你不用跟我道歉。”

　　宋婉清愣了一下，抬起头。

　　“你有权选择自己的路。”顾凌平静道，“你可以选择更稳妥的生活，可以选择更有把握的依靠，可以选择不把一辈子赌在我身上。”

　　“这一点，我不会怪你。”

　　宋婉清怔怔看着他：“那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

　　“恨？”顾凌摇头，“我恨魔族。”

　　“你只是做了一个女生都会做的选择而已。”他淡淡道。

　　“可是……”宋婉清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要真说对不起……”顾凌笑了一下，“倒也谈不上。”

　　“从你答应退婚那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小时候的情分，就算彻底断了。”他轻声道，“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宋婉清身体轻轻一颤。

　　顾凌看着她，“你不欠我什么，你只要记住，这个退婚，是你做出的选择。”

　　他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宋婉清站在原地，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片刻后，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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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驶离顾家。

　　车厢内，宋明远闭目不语，良久，他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女儿：“见到他了？”

　　“见到了。”宋婉清轻声道。

　　“他怪你吗？”

　　“没有。”她摇头，“他说，退婚是我自己的选择，让我记住这一点。”

　　宋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他这性子，倒还像顾兄。”

　　“爹。”宋婉清忽然道，“要是将来他真成了大人物，会不会……”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将来？”

　　宋明远打断她，“你爹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看过太多有所谓天赋的人。”

　　“真有本事活到后面的，没几个。”

　　“你记住就好，你是我女儿，不是赌注。”

　　他说着，目光看向车窗外渐渐远去的顾家院墙，“我们该走的是自己的路。”

　　马车渐行渐远。

　　顾凌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重新坐回床榻，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静静坐了一会儿，整理刚刚的情绪。

　　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算是……过去的一页翻过去了。”

　　他望向窗外一眼，心头那一点说不清的苦涩渐渐收敛。

　　“儿女情长并非现在的我所需要的，从今以后，我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武道，杀魔族，为母亲报仇！”

　　“至于说现在，我已突破元神一层，技艺入微，养气境已经达到了圆满极致。”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下一步，就是踏入凝力境，等爹的伤再稳定一点，我就去武馆，正式开始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