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灵会武当天，城中央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高台之上，北灵城各大家族的话事人依次落座。

　　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城主的，但那位神秘的城主常年闭关，几乎不参与俗务。

　　左边首位坐着柳惊天，身边是柳暝、柳擎，以及三位气息深沉的老者。

　　那是柳域重金聘请的客卿长老，修为都在化天境中期以上。

　　右边首位则是牧锋，牧尘站在他身后。

　　相较柳域那边的阵容，牧域这边显得单薄许多，只有两个族老陪同。

　　其他家族分坐两侧，泾渭分明。

　　有的靠近柳域，有的保持中立，真正站在牧域这边的，寥寥无几。

　　“父亲。”牧尘压低声音，“柳域那边……多了三个生面孔。”

　　牧锋目光扫过那三位客卿长老，脸色凝重：“都是化天境中期，其中一个甚至接近后期。柳域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他们想做什么？”

　　“不知道。”牧锋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演武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三座擂台。

　　一座用于年轻一辈比武，一座用于炼丹比试，还有一座——据说是柳域临时要求增设的，用途不明。

　　辰时三刻，司仪登台，宣布会武开始。

　　按照惯例，先是年轻一辈的比武。

　　各家族派出二十岁以下的子弟，抽签对决，胜者晋级。

　　牧域这边，除了牧尘，还有三个旁系子弟参加。

　　修为都在灵动境中期左右，在众多选手中属于中下游。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

　　“第一场，牧域牧尘，对柳域柳阳！”

　　场下一片哗然。

　　柳阳，柳擎的堂弟，十九岁，灵动境后期修为。

　　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而且……以心狠手辣著称。

　　“故意的。”牧锋握紧拳头，“第一场就安排尘儿对上柳阳，柳域这是想一开场就给牧域下马威。”

　　牧尘深吸一口气，走上擂台。

　　对面，柳阳抱着双臂，嘴角挂着嘲弄的笑：“牧尘少爷，好久不见啊。上次让你侥幸赢了半招，这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牧尘没说话，只是摆开架势。

　　“比武开始！”

　　柳阳瞬间动了。

　　他修炼的是柳域的《阴风掌》，身法诡异，掌风阴寒，一出手就是杀招。

　　牧尘沉心应对。

　　这三天在林越的高压训练下，他的实战能力提升了不少。

　　虽然修为还是灵动境初期，但灵力运转更加流畅，反应速度也快了许多。

　　“咦？”高台上，柳暝微微挑眉，“这小子的身法……有点意思。”

　　柳惊天冷哼一声：“垂死挣扎罢了。阳儿十招之内必胜。”

　　然而十招过去，牧尘虽然落于下风，却始终没被击败。

　　他像一块顽石，任凭柳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就是不倒。

　　“废物！”柳阳恼羞成怒，眼中闪过狠色。

　　他忽然变招，掌风中隐隐泛起黑色气流——那是《阴风掌》的杀招“蚀骨阴风”，中者经脉会被阴寒之气侵蚀，留下难以治愈的暗伤。

　　这本是禁招，但柳阳显然顾不上了。

　　“住手！”牧锋猛地站起。

　　但柳惊天却淡淡道：“比武场上，各凭本事。牧族长，坐下。”

　　牧尘也察觉到了危险。他咬紧牙关，将这几天训练的成果发挥到极致，身形疾退，同时双手结印——

　　“裂风拳！”

　　这是林越教他的灵技，虽然只是灵阶低级，但配合牧尘扎实的基础，威力不容小觑。

　　拳风与掌风碰撞。

　　“砰！”

　　牧尘倒退五步，嘴角溢血。但柳阳也闷哼一声，掌心的黑气被震散了大半。

　　“你……”柳阳又惊又怒。

　　“够了。”裁判忽然开口，“平局，两人同时晋级下一轮。”

　　“凭什么！”柳阳不服，“我明明……”

　　“我说，平局。”裁判冷冷看了他一眼，“再废话，取消资格。”

　　柳阳咬牙闭嘴，但看牧尘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意。

　　牧尘抹去嘴角的血，平静下台。牧锋连忙上前检查他的伤势。

　　“没事，只是气血震荡。”牧尘摇头，“林大师教的身法，很管用。”

　　牧锋松了口气，看向柳域方向的眼神却更加冰冷。

　　接下来几场比武，牧域另外三个子弟都败了，而且败得很惨。有一个甚至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是被抬下去的。

　　“柳域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旁边一个中立家族的族长低声道。

　　牧锋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比武进行到一半时，柳惊天忽然站起身。

　　“诸位，比武精彩，但光看比武未免单调。”他朗声道，“我柳域今日特意准备了一个助兴节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柳惊天拍了拍手，几个护卫推着一个铁笼走上中央擂台。

　　笼子里关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妖兽，形似猎豹，但额生独角，双眼赤红。

　　“二阶巅峰妖兽，黑风豹。”柳惊天笑道，“此兽速度极快，爪牙锋利，寻常灵动境后期修士都难以对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牧域方向：“听闻牧域少主牧尘，近日修为大进。不如……让他与这黑风豹比试一番，给大家助助兴？”

　　“柳惊天！你欺人太甚！”牧锋拍案而起。

　　“怎么，牧族长怕了？”柳擎嗤笑，“也是，牧尘少爷细皮嫩肉的，万一被妖兽抓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台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笑声，都是亲近柳域的家族。

　　牧尘脸色发白，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他知道，柳域这是要当众羞辱他，羞辱牧域。

　　“我……”

　　“他答应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去。

　　林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边缘，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衫，但此刻没人敢忽视他。

　　他就那么一步步走过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

　　“林大师！”牧锋又惊又喜。

　　林越冲他点点头，然后看向柳惊天：“牧尘答应和黑风豹比试。但既然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吧？”

　　柳惊天眯起眼：“你想要什么彩头？”

　　“简单。”林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如果牧尘赢了，柳域把城东那座药园，送给牧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