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丹阁一楼大厅，今天格外热闹。

　　距离北灵会武只剩两天，各大家族的人都来采购丹药，做最后的准备。

　　柜台前排起长队，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林越坐在二楼雅间的窗边，慢悠悠地品着茶。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一切。

　　“林大师。”苏灵儿端着茶壶进来，小心翼翼地续水，“阁主说，今天聚灵丹又卖断货了，问您能不能……”

　　“下午再炼两炉。”林越点头，“材料够吗？”

　　“够的，昨天刚从牧域那边进了一批凝灵草，品质很好。”苏灵儿犹豫了下，低声说，“不过……我听说柳域那边也在大量收购药材，而且专挑年份高的买。”

　　“正常。”林越笑了笑，“柳暝要准备三天后的比试，自然要备足好料。”

　　“大师……”苏灵儿咬了咬嘴唇，“您真的要和柳暝大师比试吗？我听说他已经在放话了，说要在会武当天让您当众出丑，从此抬不起头……”

　　“放话？”林越挑眉，“他原话怎么说的？”

　　苏灵儿脸一红，支吾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柳域的人说，柳暝大师闭关前说了，什么‘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称五品’、‘三天后教他做人’……”

　　“就这些？”林越失笑，“我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新鲜词呢。”

　　“大师您不生气吗？”苏灵儿睁大眼睛。

　　“生气？”林越摇头，“你跟一头牛生气，它会懂吗？”

　　苏灵儿愣了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牛只会低头吃草，抬头撞墙。”林越抿了口茶，“柳暝就是那头牛。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炼丹就是按部就班，天赋就是时间的积累。所以他看不懂我，也永远不可能赢我。”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柳域服饰的护卫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走进来。

　　那青年二十出头，眉眼倨傲，正是柳域少主，柳擎。

　　万丹阁的管事连忙迎上去：“柳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少废话。”柳擎打断他，目光扫视大厅，“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个什么五品炼丹师？人呢？叫出来让我瞧瞧。”

　　管事脸色一僵：“这……林大师正在休息，不便见客。”

　　“休息？”柳擎嗤笑，“怕不是心虚躲起来了吧？也对，一个招摇撞骗的货色，听到我叔公要跟他比试，吓得不敢露头也正常。”

　　大厅里一片哗然。

　　来买丹药的各家族人面面相觑，有的露出玩味的神色，有的则皱眉不语。

　　二楼雅间，苏灵儿气得脸色发白：“他、他怎么敢……”

　　“别急。”林越按住她的肩膀，“让他演。”

　　楼下，柳擎见没人回应，气焰更盛了。

　　“万青山呢？叫他出来！”柳擎提高音量，“我柳域每年在你们这儿买多少丹药？现在找了个骗子来糊弄人，连个说法都没有？”

　　管事额头冒汗：“柳少主，话不能乱说。林大师的丹药大家都看到了，全是极品……”

　　“极品？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柳擎冷笑，“我叔公说了，真正的五品炼丹师，一炉丹至少要炼两个时辰。可我听说你们那个林大师，半个时辰就能炼一炉聚灵丹？这不扯淡吗？”

　　这话一出，大厅里议论声更大了。

　　确实，正常的五品炼丹师，炼制一炉聚灵丹少说要一个半时辰。林越的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

　　“怎么，没话说了？”柳擎得意洋洋，“告诉你们，三天后会武，我叔公会当着全城人的面，拆穿那个骗子的把戏。到时候你们万丹阁，就等着……”

　　“等着什么？”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越缓步走下楼梯，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衫，但此刻没人敢小看他。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厚重一分，等走到大厅中央时，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化天境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扑通——”

　　几个修为较弱的柳域护卫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柳擎也脸色发白，咬牙硬撑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柳少主刚才说，我炼的丹是歪门邪道？”林越停在柳擎面前，语气平淡，“有证据吗？”

　　“你、你炼那么快，肯定有问题！”柳擎硬着头皮道。

　　“快就是问题？”林越笑了，“那柳少主吃饭是不是也要比别人慢？不然就是没嚼烂，消化不好？”

　　“你！”柳擎气得脸色涨红。

　　“告诉你个道理。”林越竖起一根手指，“炼丹的速度，取决于你对火焰的控制、对药材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就像吃饭——有人细嚼慢咽，有人狼吞虎咽。但只要吃进肚子里的都是饭，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环视大厅：“我炼的丹，万丹阁验过，牧域验过，在场的各位也买过。药效如何，你们心里有数。”

　　大厅里安静下来。

　　确实，这几天万丹阁卖出的极品聚灵丹，效果有目共睹。

　　服用过的人都能感觉到，药力比市面上的普通聚灵丹强了三成不止。

　　“至于柳暝大师……”林越转头看向柳擎，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他说我乳臭未干？他说要教我做人是吗？”

　　柳擎被那眼神盯得脊背发凉，但嘴上不肯服软：“是、是又怎样？我叔公炼丹五十年，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呵。”林越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炼丹五十年，才到四品巅峰。”

　　“就这，也配称大师？”

　　“在我眼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柳暝，那就是个笑话罢了。”

　　“轰——”

　　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狂！

　　太狂了！

　　那可是柳暝！

　　北灵城公认的第一炼丹师！

　　就算只是四品巅峰，那也是无数家族奉为上宾的存在！

　　这年轻人，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笑话！

　　柳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越：“你、你找死！”

　　“找死？”林越斜睨他一眼，“柳少主，你化天境初期的修为，在我面前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话音落下，他周身威压骤然增强。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