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煜轩在太古里的各大店铺间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半个小时，从奢侈品店逛到了文创店又逛回去，依然一无所获。
不是没看中，就是觉得都不适合她。
那个Kakao的置顶对话框里，从前天那个不欢而散的夜晚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新的消息跳动。
那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尴尬，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障壁。
“我才不要先低头。”他把手机扔回口袋里，有些赌气地想，“明明就是她太敏感了，我只是想解释清楚而已……”
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不对，是自己不小心在她面前提到雪允，触碰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这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一场没有硝烟的冷战。
谁先开口，似乎谁就输了。
但如果不开口，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是不是就会这样断掉？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站在一家银饰店的橱窗前，对着玻璃里的自己发呆，顺便整理一下被自己抓乱的刘海时，一个穿着时尚、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走了过来。
“那个……你好。”
女生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有些大胆的笑容，用带着点川普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金煜轩愣了一下。虽然戴着墨镜和口罩，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被搭讪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虽然作为一个职业选手，他早就习惯了被粉丝围堵，但在这种异国他乡的街头，被完全不认识的路人美女搭讪，这种感觉……
嗯，确实有点爽。
“不好意思。”金煜轩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对着女生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带着歉意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是个很爱吃醋的‘黑天鹅’。”
他故意用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啊……这样啊。”女生显然有些失望，但看到那张帅气的脸和温柔的眼神，还是红着脸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那个，祝你们幸福！你真的好帅啊！”
“谢谢。”
送走了女生，金煜轩重新戴上墨镜，看着橱窗里那个即使遮住大半张脸依然能看出几分得意的自己，忍不住挑了挑眉。
“啧啧啧，金煜轩啊金煜轩，你这该死的魅力。”
他在心里默默自恋了一把，“都捂成这样了还能招蜂引蝶，要是那只傲娇的黑天鹅知道了，估计又要炸毛了？不过，被她吃醋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带着这份“虽然被拒绝但依然很爽”的迷之自信，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橱窗里。
这一次，他似乎终于发现了那个能配得上他这份“该死魅力”，也配得上那只“黑天鹅”的礼物。
那是一条设计很简单的银色细链。
中间坠着一颗不规则的黑曜石。
那颗石头被打磨成了很少见的水滴形状，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却又温润的光泽。
而在黑曜石的旁边，还巧妙地镶嵌了一根极细的、像是羽毛一样的银饰。
黑天鹅的羽毛。
清冷，孤傲，又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柔软。
像极了那个在练习室里倔强练习、独自难过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女孩。
“就是它了。”
金煜轩的眼睛亮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进了店里。
“你好，麻烦帮我把这条手链包起来。”
“帅哥，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设计师的孤品，名字叫‘黑天鹅之泪’。寓意是‘等待破茧重生的骄傲’。”店员一边打包一边介绍。
孤品？等待重生？
金煜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寓意，简直就是为那个还没出道的小队长量身定做的。
“不用那种太花哨的包装，简单一点就好。”
他想了想，既然在冷战，那如果直接拿着这个礼物去送，显得太刻意了，就像是在求和。
以她的性格，说不定会觉得我在施舍或者是心虚。
得想个办法，让她不得不收下，还得让她觉得这只是个“顺便”的礼物，是“大家都有一份”的普通伴手礼。
除了这条手链，金煜轩又把店里其他的特色小饰品——什么熊猫耳钉、竹子胸针、火锅形状的钥匙扣……统统扫荡了一遍。
“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排，全都要了。”
店员都惊呆了：“帅哥，你这是要回去开店吗？”
“不是。”金煜轩看着那一堆东西，“其他的都是陪衬。”
这叫“浑水摸鱼”战术。
把那条最重要的手链混在一堆看似随意的纪念品里，既能送出去，又不会显得太刻意，还能给自己留条退路——万一她不喜欢，也可以说是随手买的。
完美。
提着比刚才重了一倍的战利品，金煜轩走出了店铺。
虽然手臂很酸，他的脚步却轻快了许多。
“这下齐了。”
他轻声自语，眼神温柔，“希望你们都会喜欢。”
回到酒店房间，刚好撞上准备去餐厅吃饭的Zeus。
看着金煜轩手里那堆成山的大包小包，Zeus的下巴都要惊掉了，手里的房卡差点滑落：“哇！煜轩啊！你这是去洗劫商场了吗？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回去？我们要不要再买个行李箱？”
“托运呗。反正不差钱。”金煜轩把东西扔在床上，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些都是给谁买的啊？这个粉色的袋子，还有这个小黑盒子，看起来都挺特别的。”Zeus眼尖地看到了那两个被单独放着的东西，伸手想去拿。
“啪。”
金煜轩眼疾手快地拍掉了他的爪子，把盒子收进自己的随身背包里。
“这个不行。这是，私人物品。嗯，你懂的。”
“哦~~~”Zeus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怪叫，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起来，凑近了坏笑道，
“私人物品？还是两个？我看是定情信物吧？老实交代，是不是给雪允和那个谁买的？你不要脚踏两条船啊，小心翻船淹死你。”
“赶紧去吃饭吧，不然餐厅要关门了。”金煜轩没理会他的调侃，推着Zeus的肩膀把他赶出了房间，“帮我带份沙拉回来，谢了啊。”
“切，重色轻友……”Zeus嘟囔着走了。
“别吃的太多，小心积食。”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金煜轩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将那个随身背包拉过来，从里面拿出了那两个被他精心挑选、被打趣为“定情信物”的礼物。
一边是地狱难度的副本，随时可能踩雷，还得看人脸色行事；
另一边是新手村的温馨日常，满级好感度，怎么操作都是甜。
金煜轩的目光在两手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做这辈子最艰难的选择题。
那个置顶的Kakao对话框里，崔志宇的头像依然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自从那晚的争吵后，那里就变成了一片禁区，他既想触碰又怕引发新一轮的风暴。
“唉……”
金煜轩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将那个黑色小盒子重新塞回了包的最深处，像是要把那种沉重的情绪也一并封存起来。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他不想去面对那种可能被拒绝、被误解的复杂局面。
哪怕只有一会儿，他也想逃避一下，去寻找一点简单而确定的温暖。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粉色的包装袋，心里那个大胆又冲动的想法愈发强烈，像野草一样疯长，抑制不住。
【还在练习吗？】
几乎是秒回。
【Sullyoon：内！刚结束声乐课，在回宿舍的路上呢。煜轩xi今天是休息日吗？有空给我发消息。】
看着这行字，金煜轩仿佛能想象到她捧着手机两个手指乖巧回复的样子。
【刚从外面回来。出去逛了会街，这里真的很繁华，琳琅满目。】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那股想要听听她声音、看看她现在模样的欲望。
这就像是上瘾了一样，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算着时间，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估摸着她应该已经回到宿舍了，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视频通话请求。
“嘟——嘟——”
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