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仙先祖
鸣而色晓,一碧如洗。
天空气色无限好……
一条通往韩家宗祠的村后小路上,一对三十来岁、饱含风霜之色的夫妇,提着装有香烛之类的竹篮,携带一子,有说有笑的行走其中。其中,男的皮肤黝黑,手脚粗大,女的生得三分俏丽,但脸庞微红,倒是那名七八岁的男孩,生得异常可爱,双目乌黑中,隐约可见几分灵动之色,并用好奇的目光环顾着周围。
三人路过之处,是一片罕有人知的废墟,各处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灌木,一些残断壁残垣上更是生满了层层的黑绿色青苔。这样的景象,一直蔓延到小路的尽头,存在不知几许。
刚过一处拐弯,夫妇二人一见前方有人,都为之愣了一愣。
“这……这位公子,请问你是……”为人夫父的男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后,带着自家的妻儿走了过来,口有几分结巴的问道。
他们三人在眼前所看到的,虽然只是一个身穿青袍男子的背影,但也明显看得出是来自那些大地的有学问之人,不似他们这些乡野村夫,这让罕有出门的男人自然大有几分敬畏。
“没什么,我姓韩,来这里祭拜一下当年的韩家宗祠而已。”那青袍男子淡淡的回了男人一句后,方才回转过身来。
可见,他的面容普通寻常,眉宇之间竟隐约和男人有着三分的相似之感。
“公子也是姓韩,看来是当年韩家流转在外的其他分支族人了。我听祖爷爷说过,韩家在千余年前也兴盛过一时,有不少子弟流落在外的,许多年前还曾有人到此祭拜过。只是这些年来,再鲜有见到其他分支的韩家人到此了。”男人听了青袍男子的话,并没有太多的吃惊之情,反而是脸露出了几分喜色。
“是啊!过了这些年,一代代的交替下去,恐怕这些分支之人也差不多将此处才是韩家起源之地忘得差不多了,又怎会再来这里祭拜什么?倒是你们的这一支做的不错,竟然能甘愿守在此地一直没有远离过附近。”青袍男子眼见三人于此行祭拜之事,冲领头的夫妇二人说道。
“呵呵……”韩姓男人苦笑了一下,憨憨向青袍男子解释,“听祖爷爷说,他们那一辈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但是实在舍不得离开韩家当年的兴盛之地,并且听说我们韩家祖上当年还出过神仙,万一我们这一支也离开了,神仙先祖再回来时,恐怕就真找不到我们这些后人了,这才罢了这个念头的。”
“神仙先祖?嘿嘿,我倒也听说过这个传闻,不过这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恐怕根本无法当真的。”青袍男子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长辈们都是如此说的。另外大祭之时,祖爷爷还曾经拿出过据说是神仙先祖留下的神剑剑鞘,想来应该还有几分可信的。”韩姓男人也不知真假的咧嘴一笑,说道。
“神剑剑鞘?”青袍男子双眉微微一挑,脸上露出几分讶然之色,恍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听长辈们说,这神剑剑鞘当年一直悬挂在祖祠之中,曾经在多年前数次将我们韩家从灭族之祸中挽救出来。可惜有一次用完之后,此剑就化为无数的金光消失了,只留下了神剑的剑鞘还存在于世,但再无任何神效之处了,并一直被我们这一支收藏着。也就是因为没有了神剑的缘故,韩家当年才终于在随后另一次大难中迅速衰落下来,剩余族人才不得不各奔东西的离散开来。”与青袍男子的对话中,韩姓男人见其是同族,又聊的投缘,感到十分的亲切,竟不觉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这一切我倒是并不太清楚。不过一族的兴兴衰衰也是正常之事,任谁也是无法避免的!”青袍男子听完韩姓男人的一番话后,轻声一叹。
接着,他目光一转,在夫妇身旁的男孩脸上一扫而过,看似随意,实则另有深意的问了一句:“这是你的孩子吗?看起来挺机灵的,叫什么名字?”
“呵呵!这是我家三子韩鸣。”虽然在韩姓男人看来青袍男子的话有所偏差,但耐不住对方对自家孩子的夸奖,自觉得十分的高兴,立刻将男孩从身后一扯而出,“过来,快些给族叔磕头!”
见此一幕,一直相看在一旁的韩鸣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干脆利落的磕了两个响头,并亲切的叫了一声:“小子韩鸣,拜见族叔!”
“好,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既然比子能和我相见,也算是有缘之人。这样吧,我这有一样东西相送,若是他真的是有福之人,说不定会有一场大机缘等着。若是没有的话,也能保他长命百岁。”青袍男子见之喜爱,心中一动便说出了这般话来。
随后,他一个翻手,手中顿时多出了一块材质非凡、晶莹剔透的玉牌,再往其中略一打入一道法诀后,就用一根红绳从中间一串而起,一个躬身的直接挂到了韩鸣的脖子上。
霎时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晶莹剔透的玉牌先是白光大放,再一个模糊后,竟一下连同红绳一起在韩鸣的脖颈上消匿了。
不知情的韩氏夫妇看着自家的孩子大吃一惊,再一抬首,已然不见了青袍男子的身影。
“妈呀!莫非是白日见鬼了?”
韩姓男人看得目瞪口呆,还未待他反应过来,旁边的妇人就已吓得一下叫出了声来。
反观韩鸣,丝毫没有这些夸张的表情,而是心喜若狂的朝着青袍男子离去的方向,郑重其事的再磕了磕几个响头。
回头一见韩鸣这般,妇人慌慌张张的将韩鸣扯起,快步走进韩家宗祠,不断地向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声求庇佑,为韩鸣驱邪,生怕那鬼进入了自家孩子的体内。
韩鸣一边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一边苦笑不已。
妇人无知,韩父也是惊魂未定,两人常年住在这小村子,自然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估计青袍男子听了也只得摇摇头。
韩家宗祠,没有了庞大的资金来源修缮和维护,光凭留守村子的这一支韩家人,宗祠比起以前的规模要小了许多,显得有些破败,唯独摆放列祖列宗牌位的这屋还算完善,其余的无不是年久失修,就是直接崩塌了,没落之感油然而生。
这一次的月祭,三人在宗祠所待的时间要比以往要久。
而后,与青袍男子相遇之事,虽然有经过韩鸣和韩姓男人的遏制泄露,但耐不住妇人的无知,竟在几天后,在韩家村流传了开来。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的就被十里外的几个小山村所知,并将之称为了“韩氏夫妇白日见鬼”的事件,给村中不少长舌妇添了一个很好的话题。
……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看着“韩氏夫妇白日见鬼”的传闻日益见长,韩鸣的心愈发的高悬。
迫于消息传递的速度,他不得不没日没夜的尝试打开玉牌里面的秘密,生怕被问讯过来的贼人给惦记上了,将自己绑了去开膛破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月,也依旧未果。
好在这期间,有关韩氏夫妇白日见鬼的话题被山村的地理位置给局限住了,以至于没被贼人惦记上,韩鸣所担心的事情也就没有发生。
但终究还是夜长梦多,越国又是魔道修士的地盘,指不定就被人寻上了门。
寒风料峭……
时入冬季,喝了点酒的韩父找到了韩鸣。
两人相坐在柴房,韩鸣正把火给家人烧着洗澡水。
“鸣儿,你这心事重重的,可是在为昔日之事犯难?”两人在一起坐了一会,韩父突然开口,“自那以后,你变得更加沉闷寡言了,每天都在自己的身上尝试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是神仙先祖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考验?”
“父亲知道他是祖上流传的那位神仙先祖?”韩鸣讶异的看着眼前满脸沧桑的男人。
“起初不知,后知后觉的,也就知道了。后来我去族长那里求证了一下,这才知道族长还留有神仙先祖的一面画像,只是不被外人所知罢了,我也就更加确定了我们那一日所遇见的公子,其实就是我们祖上的神仙先祖。”韩父吐露道。
“原来如此!”韩鸣恍然大悟,他想怎么在韩家宗祠没有挂有神仙先祖的画像,以至于自家父母当时没能认出神仙先祖来,原来是画像被藏了起来。
“父亲……”
“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一夜,两人打开了长长的话匣。
入睡后,韩鸣在心中的郁结豁然开朗,念头通达了起来。而那个隐藏在自己身体的晶莹玉牌的秘密,就这样被悄然打开了,从而为他开启了一条通天之路。
数日后的早上,在韩父的目送下,韩鸣踏上了离家出走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