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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陈师赏识

  二十岁的一星斗者,在玄木帝国的漠北边城,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尤其当人们知晓,这少年起步于十二岁,几乎错过了最佳的筑基年龄,这份成就便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王昆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边城武者的茶余饭后,也传入了真正掌握权柄者的耳中。

  城主府侍卫教头陈武,端坐于他那间弥漫着淡淡皮革与铁锈气息的书房内。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刚毅,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气息凝练沉雄,赫然是一位九星斗师,距离那凝聚斗气铠甲、堪称一方强者的大斗师之境,仅差临门一脚。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关于王昆的简报,眼神锐利如鹰。

  “八年,从零到斗者……还是在边城这等贫瘠之地。”陈武低声自语,手指敲击着桌面。他出身也不算显赫,靠着军功和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深知寒门子弟想出头何等艰难。王昆的毅力和那显然不俗的天赋,让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也看到了一丝值得投资的可能性。

  几日后,王昆被唤至书房。

  “坐。”陈武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语气比平日少了几分严厉,“突破斗者,感觉如何?”

  “回教头,气旋初成,对斗气的掌控与吸纳效率确有天壤之别,但前路依旧漫长。”王昆恭敬回答,心中却提起了几分警惕。陈武亲自过问,绝非寻常。

  “嗯,不骄不躁,很好。”陈武点点头,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王昆,你家中境况,我亦知晓。孤儿寡母,殊为不易。你如今晋入斗者,已算在这漠北站稳了脚跟。可曾想过,日后如何?”

  王昆心思电转,沉声道:“晚辈只愿勤修苦练,提升实力,护得家人平安,在侍卫营中尽忠职守,报答教头与城主府栽培之恩。”

  “忠心和孝心,都是好的。”陈武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但男儿立世,除了自身勇武,也需成家立业,方能根基稳固,心无旁骛地追求更高境界。我有一女,名唤陈莹,年方十八,性情淑婉,亦有些许修炼天赋。老夫观你心性坚韧,天赋潜力上佳,未来可期,有意招你为婿,你意下如何?”

  招婿!对象是陈武的独女!

  王昆心中剧震。这不同于之前可能存在的、来自更高层城主的模糊意向,这是直接来自直属上级、边城实权人物之一的明确提议!一旦应下,他将立刻成为陈武的乘龙快婿,获得其庇护与资源倾斜,在边城的地位将截然不同。陈武九星斗师的实力和影响力,足以让他少奋斗十年。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然而,前世轮回的记忆与今生独立的渴望,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依附,意味着捆绑。陈武今日看中他的潜力,他日呢?若自己进步不及预期,或与陈家利益产生分歧,这“女婿”的身份是保障还是枷锁?玄木帝国浩瀚无垠,边城不过弹丸之地,他的目光,怎能被一场联姻束缚于此?

  但,彻底拒绝一位九星斗师、且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好意,后果难料,更可能断绝眼下许多便利。

  电光石火间,王昆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他需要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暂时接受这份“好意”获得实在资源,又不至于被完全绑死,且能为未来独立发展留下余地的策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适当地露出受宠若惊与惶恐交织的神色,起身,深深一揖:“教头厚爱,晚辈……晚辈实不敢当!教头千金,身份尊贵,晚辈出身寒微,岂敢高攀?此等厚恩,晚辈……”

  “不必妄自菲薄。”陈武打断他,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出身无法选择,但未来可以自己挣。我看重的是你的为人和潜力。此事,你不必立刻答复,可回去细细思量,与你母亲商议。不过……”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色泽古朴的暗红色卷轴,放在桌上。“既已晋入斗者,原先那些基础功法便不合用了。此乃我早年所得一部火属性功法,名为《赤炎诀》,位列黄阶高级。虽非地、天阶的稀世绝学,但在斗者乃至斗师阶段,都算上乘之选,尤其注重斗气的凝练与爆发,与你属性相合。你既叫我一声教头,此物便赠与你,算是贺你突破之礼,也盼你勤加修习,莫要辜负这身天赋。”

  黄阶高级功法!《赤炎诀》!

  王昆心头一跳。这可不是培元散、凝气丹之类的消耗品,而是一部能够奠定他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修炼根基的核心传承!其价值,远超房产金钱。陈武此举,既是厚赐,也是进一步的示好与投资,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此重礼,你该如何回报?

  王昆看着那暗红卷轴,又看了看陈武深邃的目光,知道此刻再完全推拒,已不明智。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也需要这份实实在在能提升实力的功法。

  他再次深深行礼,双手接过卷轴,触手微温,仿佛有火焰内蕴。“教头栽培之恩,赐功之德,王昆铭记五内,没齿难忘!婚姻大事,非比寻常,恳请教头容晚辈与家母商议,必给教头一个郑重答复。”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恭敬地接下了功法,并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陈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王昆的谨慎并不意外,点点头:“理应如此。功法你且拿去参详,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至于其他,你好生思量。”

  “谢教头!”王昆收起卷轴,恭敬退下。

  走出书房,阳光刺目。王昆抚摸着怀中温热的卷轴,心潮起伏。陈武的招婿,是一份大礼,也是一个漩涡。那部《赤炎诀》,则是实实在在的、无法拒绝的甜头,也是将他与陈家更紧密联系起来的纽带。

  回到家中,王昆与母亲林氏彻夜长谈。林氏听完,沉默良久,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担忧:“昆儿,陈教头是贵人,他赏识你,是你的造化。那陈家小姐,听说也是个好姑娘……只是,这等高门,娘怕你将来受委屈,也怕我们这寒微出身,拖累了你。”

  “娘,我明白。”王昆握住母亲的手,“此事关乎前程,也关乎我们一家未来。陈教头所赐功法,于我至关重要,此情需承。但婚姻大事,儿子亦有思量。眼下,或可暂应其好意,争取时间与资源,尽快提升自己。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无论未来如何选择,方能进退有据。”

  林氏看着儿子坚定而清明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娘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愿你平安顺遂。你既已想好,娘都支持你。”

  数日后,王昆再次拜见陈武,言辞恳切,表示母亲亦感念教头大恩,对婚事无异议,只是自己年轻识浅,修为低微,恐委屈了小姐,盼能先订婚约,待自己修为略有小成,再行完婚,以示郑重。

  陈武听罢,深深看了王昆一眼,并未反对。他明白,这是少年人的骄傲与谨慎,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一桩婚约就此低调定下。王昆与那位陈莹小姐,只在陈武安排下简单见了一面。少女确实温婉清丽,举止得体,对王昆也颇为客气,但两人之间,显然还谈不上什么感情,更多是一种基于父辈安排和现实利益的结合。

  婚约定下,王昆在侍卫营的地位更加稳固,获得的资源配额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他开始潜心修炼《赤炎诀》。此功法果然不凡,斗气运行路线更为精妙复杂,对火属性斗气的提纯、压缩、爆发都有独到之处,修炼出的赤炎斗气,炽热而凝练,威力远超之前的普通斗气。只是修炼门槛也高,对经脉强度和斗气操控要求极严,若非王昆根基还算扎实,又有前世经验辅助,入门都难。

  修炼之余,王昆并未安于现状。他深知,仅靠城主府的俸禄和陈家的资源,或许能安稳修炼到斗师,但想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建立不依附于任何人的根基,还远远不够。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边城鱼龙混杂、充满机遇与危险的佣兵工会。

  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加入一个信誉尚可、有一定实力的中型佣兵团,并非单纯为了任务报酬,更是为了历练实战能力,结交三教九流的人物,了解漠北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地下规则,为自己未来可能组建势力铺路、积累人脉和经验。

  他选择了一个名为“荒狼”的佣兵团。团长是个独眼的中年大汉,人称“狼头”,五星斗者修为,为人豪爽义气,在佣兵圈子里口碑不错。荒狼团正接了一个护送重要物资前往邻近“黑岩城”的任务,路线颇远,需经过几处危险地带,正在招募临时好手。

  凭借斗者实力、沉稳气质以及城主府侍卫(现为陈武准女婿)的出身,王昆顺利加入了荒狼团的此次任务。狼头对他的加入颇为欢迎,侍卫出身意味着纪律性和可靠性,而斗者实力也足以胜任护卫职责。

  “王小兄弟,跟着咱们荒狼,规矩就一条:听指挥,讲义气,有肉一起吃,有刀一起扛!”狼头拍着王昆的肩膀,声如洪钟。

  “明白,狼头。”王昆拱手,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风沙与血腥,但也是通往真正独立的必经之途。城主府的庇护,陈家的婚约,可以是暂时的港湾,却不能是永远的归宿。

  风已起于漠北。少年身负婚约与功法,手提战刀,以佣兵之名,踏入更加广阔而真实的江湖。他的目光,已越过边城的土墙,望向遥远的地平线。

  未来,当由自己亲手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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