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铸天庭:我携人间飞升

第32章 建制立业

  祭天大典的余韵,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其涟漪在之后的数月间,持续地、深刻地涤荡、重塑着这片更名为“夜安”的北疆土地。

  “夜王朝”的立国,不仅仅是一个名号的变更,更是一整套全新秩序的开端,一场触及方方面面的深刻变革。

  那日龙首原上玄鸟凝实、云霞成瑞的天地异象,早已通过无数双眼睛、无数张嘴,传遍了夜安城的大街小巷,传向了更远的荒野与山峦。

  这神迹,为这个新生王朝披上了“天命所归”的最神圣外衣,也成为了其推行一切新政、整合各方力量最强有力的背书。

  定都黑山城,更名为“夜安”,是变革的第一步,也是最直观的一步。

  更名并非简单的文字游戏。“夜安”,取“夜王朝安宁永固”之意,也暗合“玄鸟庇佑,夜色安宁”的祥瑞。

  丞相苏文清亲自题写了新的城名,镌刻在四面城门之上,替换掉了那狰狞的山形纹。

  城墙上的守军,换上了玄底金纹玄鸟旗和“夜”字大旗。

  原城主府被大规模改建、扩建,成为“夜安宫”,虽远不及真正帝都的宏伟,但宫殿格局已备,朝会、理政、起居的功能区域被划分出来,也有了简单的宫墙和守卫。

  每日清晨,宫门开启,官员入朝;黄昏,宫门关闭,钟鼓报时。

  一种名为“朝廷”的庄严秩序,开始在这座边陲雄城中运转起来。

  苏文清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这个丞相,几乎是在一张白纸上作画。

  夜王朝草创,百废待兴,人才奇缺。

  原黑山城的旧吏,可用者不多,且心思难测;夜鸦集带来的老兄弟,忠诚可靠,但大多不通文墨,难以处理复杂政务;新归附的流民、降卒中,偶有可用之才,也需时间考察。为此,苏文清在陈夜的授意下,开始搭建王朝治理的初步框架。

  他参照记忆中的前朝官制和有限的典籍知识,结合夜王朝实际,设立了“三省六部”的雏形。

  所谓“三省”,实则以丞相府苏文清自领总揽决策、审议、执行之权,下设“政事堂”为议政之所。

  “六部”则暂设吏、户、兵、工四部,刑部与礼部职能暂由丞相府兼管。吏部负责官员考功、选拔;户部掌管户籍、田亩、税收、度支;兵部协理军务、武官铨选,实际主导权在镇北将军石猛手中;工部统辖百工、营造、水利。

  各部主事,多由苏文清从夜鸦集老人中挑选较为稳重、或从新归附者中甄别出的确有才干、且表现忠诚者担任。

  虽然机构简陋,官员经验不足,但至少有了分工和职责范围,政令得以传达、执行。

  最大的创举,在于“开科取士”。在流放之地,在视文字如无物的罪民中,这几乎是石破天惊的举措。

  苏文清深知,要想真正建立稳固的统治,不能只靠武力和老兄弟的情分,必须建立起一套相对公平、可持续的人才选拔机制,将统治基础扩大到更广泛的阶层,尤其是那些略有见识、心怀不甘的底层知识者和技术人员。

  他奏请陈夜同意后,颁布了《求贤令》和《试士简章》。

  不考经义诗赋,只考三项:一是书写、计算等基本能力;二是对《夜律》的理解;三是就农桑、水利、匠作、边事等实际问题提出应对之策。

  范围极广,标准极低,目的就是“野无遗贤”,哪怕你只认得几百个字,会算简单账目,对某一行当有专长,都有可能被选中。

  第一次“科举”在夜安城简陋的“贡院”举行,应试者不过百余人,多是原黑山城小吏、账房、落魄书生,以及少数识字的匠户、商户。

  考试结果,录取了三十余人,授予“从吏”、“技正”等低级官职或预备官职,分散到各部及各坊协助办事。

  虽然录取者良莠不齐,但这扇门的打开,意义非凡。

  它向所有夜王朝子民昭示:在这里,除了军功,还有另一条凭借学识和实干改变命运的途径。

  消息传出,不少原本观望、甚至心怀轻视的旧文人、技术人才,态度开始松动。

  与官僚体系重建同步的,是经济基础的再造。

  北疆地广人稀,土地兼并和抛荒现象在黑山城统治后期极为严重。

  苏文清在户部下设立“田曹”,在陈夜的支持下,连续颁布了《均田令》与《劝垦令》。

  《均田令》规定,收没原黑山城城主、贵族、死硬反抗者的田产为“官田”;对无主荒地、抛荒土地进行清查登记;在保障现有自耕农土地权益,需重新登记纳税的基础上,将“官田”和部分可开垦荒地,按“丁口”和“军功”相结合的原则,授予无地、少地的平民和立功将士。

  “军功授田”的承诺被以国家法令的形式确认和细化,极大地安定了军心,也吸引了更多流民来附。

  石猛等有功将士,都获得了大片的“勋田”,成为新朝第一批军功地主。

  《劝垦令》则鼓励开荒。

  新开垦土地,三年不纳粮,五年半税。

  官府提供部分农具、种子借贷,需以未来收成偿还。

  同时,组织老农和有经验的屯田兵,推广相对先进的耕作技术,兴修小型水利,疏通灌溉沟渠。

  这些政策,像强心针注入了凋敝的农村,大量荒地被重新开垦,田垄间重现人气,虽然距离丰衣足食还很远,但至少让大多数人看到了吃饱饭的希望。

  军事上,镇北将军石猛的担子一点不轻。

  夜王朝初立,强敌环伺。

  北有对“血狼旗”残部和其他马匪的警惕,西、南方向尚有未臣服或态度暧昧的势力,东方更远则是对“青云剑宗”等修行宗门可能干涉的隐忧。

  他将原有部队进行整编,设立了常备军三营。

  “锐士营”,五百人,皆为夜鸦集起家的老卒和后续血战中表现最悍勇、忠诚度最高的精锐,装备最精良的铁甲、劲弩、长矛,由石猛亲领,驻守夜安城,是王朝最核心的打击力量和禁卫军。

  “安北营”,八百人,以收编的黑山城降卒中可靠者、以及后续招募的健儿为主,混合部分老兵为骨干,驻防夜安城周边要隘及北方边境,负责日常戍守、巡边、清剿小股匪患。

  “屯田营”,一千二百人,实行“兵农合一”,半兵半民。

  平时在划定的“军屯区”耕作,自给一部分粮草,农闲时集中训练,战时作为预备队和辅助力量。

  这既缓解了军粮压力,又将军事力量扎根于土地,增强了稳定性。

  三营之外,灰岩寨、野火原等盟友的武装,则作为“藩兵”或“外镇”,保持相对独立,但接受夜王朝的册封和号令,构成防御体系的外围。

  军队的装备在工部的支持下持续改善。

  夜安城内的匠作区规模空前,高炉日夜不息,不仅能稳定产出制式刀枪、箭头、甲片,甚至开始尝试铸造轻型火炮,虽然还很原始。

  军事训练更加系统,石猛将夜鸦集时期那套残酷但有效的实战训练法推广全军,尤其注重小队配合、阵地攻防和骑兵骚扰与反骚扰。

  对外,夜王朝采取了灵活的策略。

  苏文清派出多路使者,携带国书、礼物前往周边尚未明确表态的势力。

  对实力较弱、态度恭顺的,加以抚慰,授予官职爵位和虚衔,将其纳入朝贡体系。

  对桀骜不驯、或与黑山城余孽勾结的,则由石猛派兵,或拉拢盟友,进行坚决的清剿。

  几个月下来,夜王朝的控制范围,以夜安城为中心,稳步向四周辐射了百余里,人口缓慢增长,统治基础渐趋稳固。

  然而,这一切外部的忙碌、整合、扩张,其真正的核心与根基,深藏于夜安宫深处,那座被列为禁地、玄鸟时常环绕的清修静室之中。

  自祭天大典、建国立制之后,陈夜便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朝政大事,悉数委于丞相苏文清与镇北将军石猛,非生死存亡之事,不得打扰。

  静室之内,无桌无椅,只有一方玉蒲团。

  陈夜跌坐其上,双目微阖,气息若有若无。

  他身上的玄衣纁裳早已换下,只着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袍,手脚上的玄铁镣铐依旧,在静室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但他的体内与魂海,却正在进行着翻天覆地、凶险万分的变化。

  祭天立国,万民归心,庞大的王朝气运加身,魂海中的玄鸟已然神完气足,灵性盎然。

  它不再仅仅是悬浮的虚影,而是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节奏,在魂海中缓缓游弋,时而清鸣,与陈夜心神共振。

  三根凝实的尾羽,流光溢彩,仿佛蕴含着无穷奥秘。

  《铸天庭》的残缺法门,在如此浩荡国运的支撑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深化、补全。

  陈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修为的瓶颈——那曾经可望不可及的金丹境界,在这海量王朝气运的冲刷、温养、冲击下,竟然开始松动!

  然而,以王朝气运冲击金丹,与寻常修士吸纳天地灵气、打磨自身法力凝结金丹,截然不同,也凶险百倍。

  寻常金丹,乃是修士自身精气神高度凝练,与天地灵气交感,于丹田中结成一粒“不朽种子”,从此脱离凡胎,寿元大增,法力质变。

  而陈夜所要凝结的,或许可称之为“国运金丹”或“社稷金丹”。

  其核心,并非纯粹的自身修为,而是以自身为鼎炉,以魂海玄鸟为引,将这汇聚万民信念、承载王朝兴衰的庞大国运,彻底炼化、掌控,并与自身本源完美融合,铸就一颗与王朝同呼吸、共命运的“金丹”!

  此丹若成,他便是真正的“国运化身”,一念可动山河,丹在国在,丹碎国殇。

  修为提升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对国运的掌控将臻至化境,对《铸天庭》之道的理解将深入骨髓。

  但此丹若败,轻则国运反噬,修为尽毁,重则神魂俱灭,王朝气运崩溃,刚刚建立的夜王朝恐有顷刻覆亡之危。

  闭关静室,实则为生死玄关。

  陈夜心神沉凝,无喜无悲。

  他引导着那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却又带着万民杂念、山川地脉气息的庞杂国运,一遍遍冲刷着自身的经脉、穴窍,最终汇向丹田气海。

  魂海中的玄鸟,清鸣声化作一道道玄奥的音符,帮助他梳理、纯化这些国运,将其中属于万民愿力、天地灵韵的精粹部分剥离出来,与自身苦修恢复的灵力、以及那点“天外真灵”的本源,缓缓融合、压缩、凝练。

  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国运中蕴含的众生杂念、杀伐戾气、乃至对未来的迷茫恐惧,如同无数细小的毒刺,时时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王朝初立,根基未稳带来的气运波动,也会直接反映到他的凝丹过程之中,造成凶险的波澜。

  他必须时刻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以绝大毅力,掌控全局。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静室之中,不见日月,唯有陈夜周身,时而玄光隐隐,时而气息晦涩,时而又有龙吟凤鸣般的道音轻响。

  他面容时而在国运滋养下宝相庄严,时而又因杂念冲击而微微扭曲。

  身上的镣铐,似乎也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与他的皮肉产生着某种共鸣,时冷时热。

  某一日,静室之外,夜安宫的上空,一直如护卫般盘旋、时而显化虚影的玄鸟,忽然发出一声格外清越欢欣的长鸣,随即敛翅收形,化作一道流光,投向宫阙最高处的飞檐,如同真正的神禽栖息,久久不动。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却恢弘磅礴的“势”,以夜安宫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座夜安城,并继续向外蔓延,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

  三百里内,山川草木,仿佛都多了一分灵性;生民百姓,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安定与温暖;鸟兽虫鱼,行为也显得更加“有序”。

  这是国运笼罩,法度延伸,王朝秩序初步扎根于天地间的显化!

  虽然范围尚小,强度有限,但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质变标志。

  静室内,陈夜身躯微微一震,一直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丹田气海之中,那历经无数凶险、耗费无尽心力、融合了自身本源、玄鸟灵韵与精纯王朝气运的“丹胚”,终于停止了剧烈的波动,开始以一种稳定、浑圆、内蕴无穷生机的韵律,缓缓旋转。

  虽然距离真正的“金丹”大成、破关而出尚有距离,但最凶险的“凝胚”阶段,已然度过。

  一颗介于虚实之间、与夜王朝国运紧密相连、玄奥无比的“国运金丹”雏形,已然在他体内初步铸就!

  他的气息,骤然间变得深不可测,又仿佛与整个夜安城、与这三百里国运笼罩之地,呼吸与共。

  然而,就在这闭关取得关键突破、国运显化三百里的祥和时刻。

  静室外,传来了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石猛刻意压低的、却难掩凝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丞相有紧急军情禀奏!”

  陈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并无精光四射,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象,又仿佛蕴藏着整个王朝的兴衰气运。

  “讲。”

  “探子八百里加急来报,”石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东南方向,距我夜安城约一千二百里,发现疑似……青云剑宗使者踪迹!一行三人,皆是修士打扮,脚程极快,正朝我夜安城方向而来!预计……最多十日,便可抵达!”

  青云剑宗!使者!

  陈夜的目光,穿透静室的墙壁,仿佛望向了东南方向的遥远天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闭关静修,国运初凝,然而外部的风雨,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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