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李长安忙活起来。

　　他去村里收野菜——村民们死活不肯收钱，最后是兕子抱着鸡蛋挨家挨户换，才勉强收下一些。

　　又用腊肉跟邻村换了块豆腐，切成方片。

　　肉是稀缺的，李长安狠了狠心，把最后一点声望兑了一斤五花肉，切成薄片，用盐和系统兑的料酒腌上。

　　到第三天早上，万事俱备。

　　李长安起了个大早，熬汤底。

　　大锅架在灶台上，先熬骨汤——其实是用猪骨粉兑的，但香味很正。

　　熬到汤色奶白，再分成两半，一半保持原味，另一半加入麻辣汤底料和辣椒粉。

　　这汤白可是纯天然的，可不是加什么三花奶粉啥的，也不是高科技制造出来的。

　　红油翻滚，辣香四溢，飘出院子，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勾过来了。

　　“李郎君，这、这煮的啥啊？咋这么香？”有人扒着院门咽口水。

　　“麻辣烫，”李长安笑着掀开锅盖，“一会儿去村口，一文钱三串，管饱！”

　　一文钱三串！

　　这价格便宜得吓人。要知道，长安城里一碗素面都要两文钱。

　　其实李长安算过账：野菜几乎是白来的，豆腐成本低，肉片可以少放。

　　主要赚个人气，顺便把系统给的物资消耗掉。

　　辰时三刻，李长安推着小吃车到了村口老槐树下。

　　兕子跟在他身边，手里举着个小木牌，上面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碗，还有几根签子——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招牌”。

　　“麻辣烫！热乎乎的麻辣烫！”李长安喊了一嗓子。

　　其实不用喊，香味已经引来了不少人。

　　第一个顾客是陈老丈的大孙子，叫虎子，十岁出头。他攥着三文钱，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李叔，我能尝尝吗？”

　　“能，”李长安给他拿了三个空碗，“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辣的！”虎子毫不犹豫。

　　李长安捞起几串野菜、两片豆腐、一片肉，放进红汤里涮了涮，然后放进碗里，浇上一勺汤，撒了点花生碎。

　　虎子接过碗，也顾不上烫，吸溜一口——

　　“咳！咳咳咳！”他辣得直跳脚，眼泪都出来了。

　　围观的村民吓了一跳，以为东西有问题。

　　可虎子咳完，却眼睛放光，又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一边哈气一边说：“好、好吃！就是……就是舌头有点麻！”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忍不住了。

　　“给我来三串！”

　　“我要不辣的！”

　　“能不能多放片肉？我加钱！”

　　小摊前瞬间排起了队。

　　李长安忙得脚不沾手，兕子也没闲着。

　　她负责收钱——其实就一个陶罐，顾客自己往里扔铜板。

　　她蹲在罐子边，每听到“叮当”一声，就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伯伯婶婶！”

　　萌得人心都化了，有人特意多给一文钱，就为了听她说句谢谢。

　　生意比预想的还火。

　　不到一个时辰，准备的食材就卖光了。

　　后面排队的人不乐意了：“李郎君，明天还来吗？”

　　“来，明天多备点。”李长安笑着应道。

　　收拾摊子时，兕子抱着陶罐摇啊摇，里面哗啦啦响：“哥哥，好多钱钱！”

　　李长安接过来掂了掂，少说也有五六十文。

　　刨除成本，净赚三十多文。

　　不多，但这是个好开头。

　　他正打算推车回家，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人，白面微须，穿着普通的灰色绸衫，正背着手看着这边。另一个年轻些，像是随从。

　　李长安心里一紧。

　　这人他认识——是那天跟“李老爷”一起来的账房先生！

　　那人显然也看见了他，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小郎君生意不错。”他开口道，目光在小吃车上扫过，“这车……设计得很是精巧。”

　　“先生过奖了，”李长安不动声色，“混口饭吃而已。”

　　“混口饭吃？”那人笑了笑，指着锅里剩下的那点红油汤底，“光这汤的香气，长安城里的大酒楼都未必比得上。小郎君太谦虚了。”

　　他顿了顿，又说：“李某也是个馋嘴的，不知能否……尝尝？”

　　李长安看了看空荡荡的食材架：“抱歉，卖完了。”

　　“无妨，”那人摆摆手，“那李某明日再来。”

　　他说着，又深深看了小吃车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走远了，那随从才低声问：“长孙大人，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

　　长孙无忌——正是那位“账房先生”——淡淡道：“陛下说了，先观察。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口，李长安正抱着兕子，推着小吃车往家走。

　　“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长孙无忌嘴角微扬，“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带着可能是晋阳公主的小女娃，在村里摆摊卖这种……从未见过的吃食。”

　　“那汤底确实奇香，”随从回忆着，“只是不知味道如何。”

　　“明日便知。”

　　第二天，李长安特意多备了食材。

　　刚把摊子支好，队伍就排起来了。昨天吃过的人回去一宣传，今天连邻村都有人跑来尝鲜。

　　长孙无忌也来了。

　　他没带随从，一个人穿着布衣，混在队伍里排队。前面有七八个人，他倒也不急，就站在那里观察。

　　观察李长安的动作：涮串、浇汤、撒料，行云流水。

　　观察那些调料：红艳的辣椒粉、浓稠的芝麻酱、还有一小罐白色的粉末——那是系统兑的味精，李长安只敢偷偷放一点。

　　观察兕子：小团子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花布衫，蹲在陶罐边，每收一次钱就说一句“好吃再来呀”，萌得排队的大娘直想捏她脸。

　　等了约莫两刻钟，终于轮到长孙无忌。

　　“要辣的还是不辣的？”李长安头也不抬地问。

　　“辣的。”长孙无忌说着，递过三文钱。

　　李长安这才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稍等。”

　　他挑了串野菜、串豆腐、一片肉，在红汤里涮好，放进碗里，又浇上一大勺汤——特意多给了半片肉。

　　“趁热吃。”

　　长孙无忌接过碗，先闻了闻。

　　辛辣、鲜香、还有股说不出的醇厚。他拿起筷子——李长安还提供了简易竹筷，夹起那片肉送进嘴里。

　　下一秒，这位大唐宰相的表情僵住了。

　　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