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也反应过来。

　　对啊，野生药材！虽然采集费力，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虎子！”他朝庙外喊，“把村里能动的人都叫上，去后山采药！按孙老先生说的采！”

　　虎子应了一声，飞奔去喊人。

　　很快，全村能上山的人都动员起来了。男女老少，拿着背篓、药锄，跟着孙思邈进山。

　　孙思邈一边走一边教：“柴胡，叶子细长，开小黄花，根入药。黄芩，茎方形，开紫花，根黄色……”

　　村民们学得很认真。这是救命的事，没人敢马虎。

　　兕子也背着小背篓，跟在孙思邈身边。她眼睛尖，常常能发现藏在草丛里的药材。

　　“师父！这里有一丛柴胡！”

　　“师父！那边有黄芩！”

　　她指的地方，十有八九真有。

　　一天下来，采集到的药材堆满了山神庙的前院。

　　柴胡、黄芩、葛根、甘草……主药基本齐了。缺的几味辅药，孙思邈说可以用其他药材替代。

　　接下来是加工。

　　李长安在院子里架起大锅，按照配方比例，把药材分批熬煮。熬到药汁浓稠，再倒出来晾晒，等半干时，用石臼捣碎，过筛成细粉。

　　工序繁琐，但村民们没人喊累。

　　男人负责捣药、过筛，女人负责晾晒、分装。兕子也领到了任务：把药粉装进小布袋里。

　　李长安用剩下的声望兑了一百个细棉布小袋，每个巴掌大，正好装一次的药量。

　　兕子搬个小板凳坐在药堆边，拿着小木勺，一勺一勺地往布袋里装药粉。装满了，用细绳扎紧，再贴上小纸条——纸条上原本要写用法用量，但村里识字的人少，李长安想了个办法：画图。

　　他画了个小人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毛巾，旁边画个碗，碗里是粉末，示意“用水冲服”。

　　兕子看了，觉得不够好。

　　“哥哥，”她说，“兕子来画吧。”

　　李长安把笔给她——是根炭条。

　　兕子趴在桌上，认真地在每个布袋上画画。

　　她画的是……小老虎。

　　圆脑袋，大眼睛，头上一个“王”字，憨态可掬。小老虎旁边，她还画了几颗小星星。

　　“为什么画老虎？”李长安问。

　　“因为老虎厉害呀，”兕子一边画一边说，“老虎能吓走病魔！吃了兕子画的药，病魔就逃跑啦！”

　　童稚的话语，却让周围忙碌的大人们心里一暖。

　　是啊，边关的将士们，需要的不只是药，还有希望。

　　虎子凑过来看，挠头：“兕子妹妹，你画的老虎……怎么像大猫啊？”

　　“就是大猫猫！”兕子认真纠正，“大猫猫也可厉害啦！”

　　众人笑起来，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药粉终于全部制好，装满了整整五十个大木箱。每个木箱里是五百个小药包，总共两万五千份。

　　足够雁门关守军每人分到四五份了。

　　李长安检查完最后一箱，长长舒了口气。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声望值5000点，曲辕犁设计图（完整版）。】

　　【额外奖励：因宿主超额完成任务（原定一万份，实际完成两万五千份），追加奖励：百炼钢冶炼技术概要。】

　　百炼钢！

　　李长安心跳加速。这技术在大唐可是战略级资源！有了它，刀剑盔甲的品质能提升一大截！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李郎君！”

　　院外传来马蹄声，是李世民派来的人。

　　来的是个年轻将领，穿着轻甲，风尘仆仆。他下马后，朝李长安抱拳：“李校尉，末将秦怀玉，奉陛下之命，前来接收药品，紧急运往雁门关！”

　　李校尉？

　　李长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秦将军，药品已备好，都在这里。”他指着那五十个木箱。

　　秦怀玉打开一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小药包，每个药包上都画着可爱的小老虎，愣了一下。

　　“这是……”

　　“是兕子画的，”李长安解释，“她说老虎能吓走病魔。”

　　秦怀玉拿起一个药包，看着上面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好，”他郑重地把药包放回去，“末将会告诉将士们，这是长安一位小神医画的护身符，能驱病保平安。”

　　他带来的士兵们动作麻利，很快把木箱装上马车。

　　“李校尉，”临行前，秦怀玉又抱拳，“此去雁门关，快马加鞭也要五日。这些药……能救无数将士的命。末将代边关同袍，谢过李校尉，谢过……小神医。”

　　他看向躲在李长安身后的兕子，深深一揖。

　　兕子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将军哥哥也要平安回来呀。”

　　秦怀玉笑了：“一定。”

　　马车队绝尘而去。

　　村民们站在村口，目送车队消失在尘土中，脸上都是欣慰。

　　他们这三天累坏了，但值得。

　　孙思邈捋着白须，感慨道：“医者仁心，药者仁术。李郎君此举，功德无量。”

　　李长安摇摇头：“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他看向兕子。

　　小团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靠在他腿上打瞌睡，小手里还攥着个没画完的药包。

　　李长安把她抱起来，回屋。

　　路上，兕子迷迷糊糊地说：“哥哥……兕子画的药……真的能吓跑病魔吗？”

　　“能，”李长安轻声说，“一定能。”

　　“那就好……”

　　声音越来越小，睡着了。

　　李长安把她放在新房的炕上——炕是前两天刚盘的，烧得暖暖的。给她盖好被子，坐在炕边，看着那张睡得香甜的小脸。

　　他忽然觉得，穿越到大唐，也许不是一场意外。

　　也许，就是为了遇见这个孩子，做这些事。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那是运送药品的车队，正奔赴边关。

　　而在雁门关，守城的将士们还在苦战。

　　他们不知道，有一批画着小老虎的药包，正日夜兼程地赶来。

　　带着希望。

　　带着祝福。

　　带着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愿望：吃了兕子画的药，病魔就逃跑啦！

　　送走药品车队，村里安静了几天。

　　大家累坏了，连麻辣烫摊都歇业了两天。李长安也趁机歇歇，研究刚到手的曲辕犁设计图。

　　图纸画得很详细，每个零件的尺寸、角度、连接方式都标得清清楚楚。李长安虽然不懂农具制造，但看图还是能看懂的。

　　“这就是曲辕犁……”他喃喃道。

　　历史上，曲辕犁是唐朝后期才出现的，比现在的直辕犁先进得多。它有几个关键改进：犁辕弯曲，节省畜力；犁评可以调节耕地深浅；犁壁能翻土，提高效率。

　　简单说，用直辕犁一天耕一亩地，用曲辕犁能耕三亩。

　　而且省力，一头牛就能拉动，不用像直辕犁那样需要两头牛甚至人力。

　　“得找个铁匠。”李长安收起图纸。

　　村里没有铁匠，得去镇上。他带上图纸和钱——卖麻辣烫攒的，还有李世民上次给的一百两银票，准备去镇上找人。

　　刚要出门，孙思邈来了。

　　“李郎君要去镇上？”

　　“嗯，找个铁匠打点东西。”

　　孙思邈看看他手里的图纸，没多问，只说：“老朽也去，买些药材。兕子这几日学得快，该教些新东西了。”

　　兕子听见要去镇上，眼睛亮了：“兕子也去！”

　　“好，一起去。”

　　三人搭了村里去镇上的牛车。

　　镇子叫清河镇，不算大，但比村子热闹多了。青石板路两边是各式铺子：布庄、粮店、药铺、铁匠铺……

　　李长安先陪孙思邈去药铺。

　　老人要买的药材不多，但很杂。掌柜的认得孙思邈，态度恭敬：“孙老先生，您要的这些，小店都有，马上给您备齐。”

　　趁掌柜备药的工夫，孙思邈教兕子认药铺里的药材。

　　“这是当归，补血活血；这是川芎，行气止痛；这是茯苓，利水渗湿……”

　　兕子听得认真，小手指着药材，一个个问：“师父，这个呢？那个呢？”

　　掌柜的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夸：“小娘子聪慧，这么小就识药，将来必成神医。”

　　孙思邈捋须微笑，很是受用。

　　买完药，李长安带着图纸去了铁匠铺。

　　铺子不大，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铺主是个黑脸壮汉，姓张，人称张铁头。

　　“打什么？”张铁头嗓门粗，但人不坏。

　　李长安递过图纸：“这个，能做吗？”

　　张铁头接过，看了几眼，眉头皱起来：“这是……犁？怎么长这样？”

　　“曲辕犁，”李长安解释，“比直辕犁好用。”

　　“没打过，”张铁头摇头，“而且这犁壁要弧形，不好打。还有这犁评，要能活动……费工费料。”

　　“钱不是问题，”李长安掏出十两银子，“先打一架试试。成了，我再订十架。”

　　十两！

　　张铁头眼睛瞪大了。普通农具，一架也就几百文。十两银子，够他打几十架了。

　　“行！”他立刻点头，“三天！三天后你来取！”

　　谈妥了，李长安又去木匠铺订了犁辕、犁柄等木制部分。木匠老王倒是见过曲辕犁的样式——他爷爷那辈传下来过一张老图纸，但早就失传了。

　　“这犁……真能省力？”老王摸着图纸，半信半疑。

　　“试试就知道了。”李长安交了定金。

　　回去的路上，兕子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田野。

　　正是春耕时节，田里到处是忙碌的农人。两人一牛，或者三人拉犁，汗流浃背，一天也耕不了多少地。

　　“哥哥，”兕子小声问，“咱们的新犁，真的能帮大家吗？”

　　“能，”李长安摸摸她的头，“等犁做好了，咱们村的田，耕起来就轻松多了。”

　　兕子笑了：“那兕子也要帮忙！”

　　三天后，曲辕犁的零件都做好了。

　　李长安租了辆牛车，把铁制零件从镇上拉回来，木制部分老王直接送到了村里。

　　在院子里组装。

　　张铁头手艺不错，犁铧锋利，犁壁光滑，犁评活动灵活。老王做的木工也精细，犁辕弧度合适，犁柄握感舒适。

　　组装完成，一架崭新的曲辕犁出现在众人面前。

　　村民们围过来看稀奇。

　　“这犁……怎么是弯的？”

　　“这铁片片是干啥的？”

　　“这能好用吗？”

　　老村长也来了，他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样的犁。

　　“李郎君，这犁……真能耕田？”

　　“试试就知道了。”李长安说。

　　他牵来村里唯一的一头牛——是陈老丈家的，老黄牛，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平时耕地都得两个人帮忙拉。

　　套上曲辕犁，李长安亲自扶犁。

　　“走！”

　　老黄牛迈步。

　　犁铧入土，轻松得像切豆腐。弯曲的犁辕把牛的力传导得更有效，老黄牛走得比平时快多了。犁壁翻起土浪，整齐地向一边倒下，露出下面肥沃的土壤。

　　最神奇的是，李长安用脚踩了踩犁评，犁铧立刻加深，耕得更深。再踩一下，又变浅了。

　　“神了！”老村长看得眼睛发直，“这、这不用人拉？还能调深浅？”

　　李长安耕了一个来回，卸下犁，让老村长试试。

　　老村长颤巍巍地扶住犁柄，吆喝一声，老黄牛又走起来。

　　“轻！太轻了！”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年轻时用直辕犁，得使尽全身力气。这犁……跟玩似的！”

　　围观的村民都沸腾了。

　　“让我试试！”

　　“我也要试！”

　　一个个轮流上，连半大的孩子都能扶住犁耕一段。

　　耕出来的地，深、平、整齐，比直辕犁耕的质量高出一大截。

　　“这犁……一天能耕多少地？”有人问。

　　李长安算了算：“按这速度，一头牛，一个人，一天少说也能耕三亩。”

　　三亩！

　　村民们倒吸凉气。现在村里最好的劳力，用直辕犁，一天也就一亩多点，还累得半死。

　　三亩，效率翻了三倍！

　　“李郎君，”老村长抓住李长安的手，老泪纵横，“您这是……救了咱们全村啊！有了这犁，今年的地不用愁了，秋收肯定比往年多！”

　　李长安笑笑：“这犁不是我发明的，是前人智慧。我只是把它做出来了。”

　　但村民们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是李长安带来了这架神犁。

　　当天下午，李长安把剩下的九架曲辕犁的订单交给了张铁头和老王。村民们凑钱——虽然李长安说不用，但大家坚持，每户出了些钱，凑够了定金。

　　张铁头和老王拍胸脯保证，半个月内交货。

　　晚上，李世民来了。

　　他听说了曲辕犁的事，特意来看。

　　“就是这架犁？”他绕着曲辕犁转了一圈，仔细看每个部件，“设计确实精妙。省力、高效、可调节……李郎君，这又是你‘祖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