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李长安压低声音，把她往怀里按，“千万别动。”

　　可兕子却在他怀里挣了挣，小脑袋从他胳膊下面钻出来，好奇地看向白虎。

　　“大猫猫……”她忽然说。

　　李长安魂都要吓飞了：“那不是猫！那是老虎！会吃人的！”

　　“可是，”兕子歪头，“它长得好像阿娘以前给兕子画的猫猫呀。”

　　李长安还没来得及捂她的嘴，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兕子忽然从他怀里滑下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白虎走去。

　　“兕子回来！”李长安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吓得血都凉了，想冲出去，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不点，一步一步走向那只猛兽。

　　白虎停下了脚步。

　　它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这个还没它腿高的小不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性的呼噜声。

　　躲在屋里的村民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有的捂住眼睛，有的失声惊呼。

　　可兕子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危险。

　　她走到白虎面前，踮起脚，伸出小手——

　　“大猫猫，别凶呀。”她奶声奶气地说，小手轻轻拍了拍白虎的前腿，“你是不是也饿啦？兕子有饼饼，分你一半好不好？”

　　李长安眼前发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系统兑换武器——哪怕是把水果刀也行！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下巴都掉了。

　　白虎低下头，鼻子凑到兕子小手边嗅了嗅。然后，它喉咙里的呼噜声停了。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兕子的手心。

　　痒痒的。

　　兕子“咯咯”笑起来，干脆抱住白虎的前腿，小脸蹭了蹭它雪白的毛：“大猫猫好乖！”

　　白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温顺地趴了下来，大脑袋搁在前爪上，任由兕子摸它的耳朵。

　　李长安：“……”

　　村民们：“……”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兕子欢快的声音：“哥哥你看！大猫猫喜欢兕子！”

　　李长安腿一软，扶着树才没跪下去。他盯着那只白虎，又看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团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福星？！连老虎都能驯？！

　　而远处山坡上，两个身影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陛下，”长孙无忌低声道，“那女娃……”

　　李世民死死盯着兕子脖子上那枚随着她动作晃动的小金锁，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

　　“晋阳……”他声音发哑，“是朕的晋阳。”

　　长孙无忌一惊：“可晋阳公主不是……”

　　“朕不会认错。”李世民打断他，目光落在那个背着小团子、脸色煞白的年轻人身上，“去查清楚，那人是谁。”

　　“是。”

　　山坡下，兕子已经跟“大猫猫”玩起来了。白虎用尾巴轻轻扫她的脚踝，逗得她咯咯直笑。

　　李长安终于缓过神，小心翼翼走过去：“兕子，咱们……咱们该走了。”

　　“可是大猫猫饿了，”兕子仰头看他，“哥哥，咱们的饼饼能分它吗？”

　　李长安看着白虎那张血盆大口，心想这饼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但奇怪的是，白虎好像真的没有攻击意图。它甚至用脑袋蹭了蹭兕子，然后站起身，慢悠悠走回山林。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兕子一眼。

　　“大猫猫再见！”兕子挥着小手。

　　等白虎的身影彻底消失，李长安一把抱起兕子，上上下下检查：“有没有受伤？吓死哥哥了！”

　　“兕子不怕，”兕子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大猫猫是好人……好猫猫！”

　　李长安哭笑不得。

　　这时，村民们才战战兢兢地从屋里出来，看兕子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小、小娘子……”一个老者颤巍巍开口，“您、您是山神娘娘座下的童女吗？”

　　兕子眨眨眼：“兕子就是兕子呀。”

　　李长安赶紧打圆场：“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有有有！”老者忙不迭应道，“恩人快请进村！您二位救了全村啊！”

　　李长安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但能喝上水总是好的。他抱着兕子跟着老者进村，没注意到身后山坡上，那两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们。

　　兕子趴在李长安肩头，看着白虎消失的山林方向，小声说：

　　“哥哥，大猫猫说它还会来找兕子玩。”

　　李长安手一抖：“……它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蹭蹭的时候说的呀，”兕子一脸理所当然，“大猫猫可喜欢兕子啦。”

　　李长安看着怀里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团子，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进村后，李长安和兕子被当成了救命恩人。

　　村民们围着他们，这个递水，那个塞饼——虽然那饼还是硬得能砸核桃，但好歹是热乎的。

　　“小娘子真是神人啊！”老村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那白虎在山上盘踞半个月了，咬死了三头牛，伤了两个人，咱们连门都不敢出！您这一来，它、它居然就这么走了！”

　　兕子捧着水碗，小口小口喝着，闻言抬起头，认真地说：“大猫猫不坏的，它只是饿了。”

　　这话说得天真，村民们却更敬畏了——瞧瞧，山神娘娘座下的童女，说话都不一样！

　　李长安一边应付村民的热情，一边琢磨着怎么开口借宿。这村子看着也穷，但至少比破庙强。

　　正想着，兕子忽然放下碗，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兕子想出去玩。”

　　她小手指着村后那片小山坡——刚才白虎就是从那下来的。

　　李长安头皮一麻：“不行，那边危险。”

　　“可是大猫猫走了呀，”兕子眨巴着眼睛，“而且那边有花花，兕子想摘给哥哥。”

　　看着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李长安心软了。白虎确实走了，而且光天化日的……

　　“那哥哥陪你去，只能在山坡下面，不能往上走。”

　　“好！”

　　山坡下果然开着一片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兕子开心极了，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蹲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挑花。

　　“这朵给哥哥，这朵给大猫猫，这朵给村长爷爷……”她嘀嘀咕咕，小手上很快就攥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