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的赛顿安心里,只要不被他爸爸赶出家门,哪怕他下一刻去死,他也无怨无悔!
他这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建神庙辛苦吗?
对他来说,这个家就是他的归属。
他不知道离开这还能去哪。
如果他爸爸铁了心要把他赶出去,那就是逼他去死,没有别的。
赛根权试图抽出自己的腿。
赛顿安却不肯放手。
他抬起头,诚恳地望着赛根权。
“爸爸,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想要弥补。
人哪有不犯错的呢?我不相信二弟没有犯错的时候。
我求您给我一次机会,看看我认错的诚心,好么?”
赛根权问,“你所谓的诚心,就是去建造寿神神庙?”
赛顿安郑重地回答。
“没错!爸爸您说得对,我既然接下了这样的差事,怎么能不参与进去,直接将它扔给我的儿子呢?
我觉得,怎么样的参与都比不上亲自建造。”
赛根权又问,“你都知道建造寿神神庙的工人死了,你还敢去?”
赛顿安神色认真,眼里没有一丝退缩。
“敢!爸爸,在那些工人死了后,我知道赛博雷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施工队。
正好,我就跟着新施工队的人一起干。”
赛根权面无表情。
“没有新的施工队了,那些工人也全都离奇死亡了!”
“什么?!”
赛顿安瞳孔巨震,“怎么会这样?建造寿神神庙的两批工人都死了?!”
这也太邪门了吧!
难怪赛博雷今天会突然回来,原来真的是寿神神庙又出事了!
赛顿安见到赛博雷时,有猜测过这个。
但猜测冷不丁成了真,他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半晌,他下定了决心,将赛根权的腿抱得更紧了。
“爸爸,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并没有要收回的打算。
我愿意去建造寿神神庙,顺便做个实验。
我不相信第三批建造寿神神庙的工人还会死,就由我来开这个头。
就算没有其他人敢,我也敢!”
他已经抱了必死的信念。
无论他去的结果怎么样,他都愿意接受。
赛根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他是没想到,他这个大儿子还有这样的勇气?
是真的被他那句赶出家门给激发出来的?
赛顿安唯恐他爸爸不相信他。
他立马做了一个印度人用来发誓的手势。
“爸爸,我可以发誓,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我可以明天,不,我现在就去给寿神神庙施工。
哪怕我不知道怎么建造神庙,我也可以学着去做!
爸爸,只要您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改正的机会。”
他双眼满是期盼地看着赛根权。
除了这个,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可以求得爸爸的原谅了。
爸爸在意寿神大人。
那么他就从寿神大人这边着手。
赛根权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倏然笑了。
“赛顿安,我原先觉得你就是个蠢人。
如今看来,你不是蠢,你是聪明劲完全没有用到正道上!”
赛顿安疑惑地望着他。
他爸爸这话,他怎么听不懂呢?
那好像是在夸他。
仔细听来却又不像。
他思索再三,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爸爸,那您到底同意我去了吗?
为了取得您的原谅,我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赛根权反问,“是吗?哪怕让你下一刻就去死?”
现在建造寿神神庙,无疑是最为危险的事。
他这儿子当真是不要命了!
赛顿安肯定地说。
“没错,我一天是您的儿子,这辈子就是您的儿子。
爸爸,您如果要将我赶出家门,那就是要我的命!
那我还不如死在寿神大人的神庙里,这样也算是我为寿神大人做了贡献。
正好让寿神大人看看,我不是嘴上说着信奉祂。
真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我也是可以的!”
赛根权心想,赛顿安现在情绪上头,只要他一发话,保不齐赛顿安真的会去。
赛顿安死或者不死,他目前倒不怎么在意。
他真正该在意的,是建造寿神神庙的工人离奇死亡的事。
不能再有人因为寿神神庙而死亡了。
那对寿神大人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赛顿安见他爸爸许久没有说话,以为他爸爸还是不肯相信他。
他眸中掠过几分失望。
最后他一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赛根权喊住他,“你要去哪?”
赛顿安头也没有回,平静地说。
“去做我该做的事。”
他爸爸这么在意他揽下了建造寿神神庙的事,却没有做到。
那么他就亲自给寿神神庙动工。
不管结果怎么样,反正他做到了对他爸爸的承诺。
他正要大步离开,赛根权却将手中的拐杖朝他扔了过去,正中他的后背。
他闷哼一声,转过身惊喜地看着赛根权。
“爸爸,你这是担心我的安危?不想让我去送死吗?
我就知道,无论你嘴上说的再怎么绝情,你始终是在意我这个儿子的!”
赛根权淡淡解释。
“你不要误会,我纯粹是不想你死了,继而影响到寿神大人的威信。
毕竟就算你不会建造神庙,只要你去动工了,怎么说也算是第三批工人了。
建造神庙的工人已经死了两批,哪怕再死一个人,造成的舆论压力也是巨大的。
不过你放心,你的诉求我会满足你。
等两批工人离奇死亡的事调查清楚,你就可以去参与寿神神庙的建造了。”
赛顿安一脸失望。
“爸爸,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的安危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担心吗?”
赛根权冷淡回复。
“没有。”
赛顿安被他的话噎住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随后,他自嘲地笑了。
真是太可笑了!
他满心期盼他爸爸能够多在乎他一些,到头来全是他的自作多情。
可悲啊!
赛根权没有再看他。
反正他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如果这个儿子执意要给他添乱,那就别怪他绝情!
很快,他派出去勘验情况的管家回来了。
管家一到赛根权近前,就感受到了赛根权和赛顿安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看了看赛根权,又瞥了瞥赛顿安,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