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根权心想,托了寿神大人的福。
他不仅恢复了精神头,还浑身有劲。
教训起不肖子孙来,真是格外的干脆!
都不用受限于身体的机能不能行动了。
赛顿安生生受了他爸爸一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他爸爸今年87岁,随便算算也知道他年纪不小了。
更何况他爸爸还得到了神明的眷顾,这一脚的威力足以让他爬不起来。
他伤心地看着赛根权,难过地问。
“爸爸,如果此时是二弟跪在这里,我相信您肯定会舍不得踹他的。
我媳妇说您偏心,我原本还不相信。
我就觉得我和二弟都是您的儿子,您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我呢?
现在我知道了,您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我。
我和二弟做一样的事,您只会训斥我。
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走不进您的心里。”
这一刻他的心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令他十分难受。
有些事,不比较就不知道。
可一旦比较起来,那种落差感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赛根权被他无耻的话给惊呆了。
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实在不敢相信,他的大儿子怎么能说出这么难以理解的话。
他深深地看了赛顿安一眼,到底是忍不住了。
“赛顿安,我请问你,你努力什么了呢?
建造寿神神庙的申请,是你弟弟弄了全程。
寿神神庙的施工,又是你大儿子全权负责。
哪怕为你自己争口气,也是你的妻子先提出来的。
你完全是躲在背后享受好处的人,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说你付出了?
说真的,有你这样的儿子,说出去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放!”
赛根权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还有什么你二弟跪在这里?你二弟压根就不会做你这样的事,他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你如今也好几十岁的人了,你是真的分不清你和你二弟的区别吗?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他比你圆滑,他比你谨慎,他比你有担当!
对,你说的没错,他就是比你强,我就是偏心他!
怎么,你满意了吗?”
赛顿安沉默着不说话。
听见爸爸亲口承认这些事,他心口一阵绞痛。
同时,他还觉得十分无力。
他一直不肯承认的事,他爸爸明晃晃地告诉他了。
他实在难以接受。
张迎海趴在桌上,瞧着眼前这一出家庭大戏,不由得深以为然。
这老头说的没错。
要换成是他摊上这两儿子,他也没法不偏心老二。
这都不是他对老大没有父爱。
实在是老大太差劲了啊!
虽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那也分手心肉多,手背肉少。
两个儿子得不到同等的父爱,总是难免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一个儿子比另一个儿子优秀很多,那简直就是灾难。
赛顿安深深地低下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丧的气息。
赛根权背过身体。
“你好好跟寿神大人赔罪,随后就去管家那里领家法,好好在屋里待着吧。”
赛顿安猛然抬头,哀求出声。
“爸爸!”
他这么大年纪还要领家法?!
说出去不给人笑死的吗?
赛根权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仍旧不为所动。
“如果你不愿意按我说的做,你就不要认我这个爸爸。
我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
没了你,我一样家族兴旺。”
赛顿安发出了苍凉的笑声。
是啊,爸爸说的对。
这个家离了他爸爸不行,但是离了他这种人,只怕会更上一层楼吧。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好,认真地给金龟磕头。
“寿神大人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该把建造寿神神庙的事交给我大儿子去做,可那并不是因为我逃避责任。
我只是……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会影响寿神神庙的进度。
我老了,到底比不上年轻人的精力。
我没有想到,事情最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还……还对爸爸隐瞒了建造寿神神庙工人身死的事,我刻意给他报好消息。
我……”
“你说什么?!”
赛根权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他苍老的眼神里射出寒光,心中卷起滔天怒意。
原来赛顿安不是对工人身死的事不知情,赛顿安是故意对他隐瞒事实。
不然他绝对不会是今天才得知这个消息。
说不定赛顿安还一早就对赛博雷交代过,让赛博雷不要在他面前说漏嘴。
好啊,这父子二人合起伙来骗他一个!
要不是第二批工人也出事了,赛博雷实在兜不住了,这两人还想隐瞒他多久?
赛根权怒气上涌,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举起拐杖,用力朝赛顿安身上挥去。
赛顿安震惊了一下。
他爸爸难道不知道他故意隐瞒的事吗?
那他刚才一坦白,是把自己暴露了?
天呐!
反应过来的赛顿安只觉得天都塌了。
本来他让赛博雷负责建造寿神神庙,他爸爸就已经生了很大的气。
如今再来这一出,他怎么受得了?
他不是要被他爸爸赶出家门了吗?
想到这里,他连忙求饶。
“爸爸我错了,我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您的话。”
赛根权越听越生气。
他挥舞拐杖的力度也在不断加大。
“你个混账东西!你还想有以后?
你马上给我滚出这个家,出去也不要说你是我的儿子!”
赛顿安心头一跳。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顾不上赛根权还在打他,直接朝前一扑,抱住了赛根权的大腿。
“爸爸!您不要赶我走,也不要不认我!
我求求您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可以……我可以加入那些工人,亲自为寿神大人建造神庙!”
赛根权打他的动作停下了。
他要为寿神大人建造神庙?
开什么玩笑?
望着赛顿安惊慌的脸,他忍不住嘲讽。
“你平时在家连个地都没有扫过,建造神庙,你以为我会信?”
赛顿安听见赛根权貌似有松口的迹象。
他赶紧保证。
“爸爸您就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吧!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