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克家的空间很大很宽敞,林牧粗略估算下,大概有200平方米左右。
这还只是一楼。
里面的墙壁上挂了各式各样的古董字画。
有印度的,有其他国家的,也有华国的。
林牧盯着华国的一幅画看了半天。
它摆在客厅的正中央,几乎占据了整片墙面。
这是一幅山水图,典型的水墨风格。
陡峭的山峰间环绕着浓重的雾气,叫人看不清山峰的全貌。
白色瀑布从山顶处飞流直下,将山脚下的岩石都给冲破了。
湖中央架起了一座小桥,一头延伸到湖边,另一头深藏进浓雾深处。
林牧皱了皱眉。
虽然他不是什么国画鉴赏大师,但他仍旧能看出这幅画的违和。
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
山水画的意境本该轻松闲适。
但这幅画一点都没有给他那种感觉。
只有无尽的沉闷和压抑。
“阿廖沙姐姐!你要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萨莉奇独有的甜美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牧转过身,对她笑了笑。
“难道我不提前通知,就不能来了吗?”
萨莉奇连忙说,“没有没有!我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只是你提前告诉我了,我好做一下准备。”
林牧没有再说话。
佣人朝他们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里面是两杯生芒果汁。
萨莉奇拿了一杯递给他后,自己拿了剩下的一杯。
“阿廖沙姐姐,你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了,是对它很有兴趣吗?”
林牧说,“是有一点,这幅画是谁的?”
依萨莉奇的年纪,不像是喜欢这幅画的人。
他都不用问,就知道这幅画的主人肯定不是萨莉奇。
果然,萨莉奇说,“这幅画是我妈妈的,我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好看。
但我妈妈既然选择把它带回来,应该代表妈妈很喜欢吧。
她跟你一样,也是一见这幅画就移不开目光。
我时常撞见她站在这里看画,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就连我叫她吃饭,她都没有反应。”
林牧若有所思。
马赛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就对这幅画那么喜欢。
说实话,估计没有什么正常人会喜欢这种意境的画。
不过马赛克本来就不是寻常人。
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萨莉奇将声音放低了一些。
“阿廖沙姐姐,这幅画还是妈妈改变之后才带回来的。
据说它来自华国,是我妈妈专门找大师定制的。
我即便不懂这幅画好在哪,但我妈妈开心,我就很高兴了。
树神大人说得对,她无论怎么样都是我的妈妈。”
林牧欣慰地笑了。
他摸了摸萨莉奇的头。
“你能这么想当然再好不过了。”
只是……
“你妈妈什么时候去的华国?”
马赛克的古籍上就是华国文字。
他总感觉,马赛克跟华国之间的牵绊应该很深。
萨莉奇仔细回想了一下。
“大概……半年前吧,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反正这幅画确实是半年前就挂在这了。”
林牧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继续看画。
他不自觉地走近了一些。
随后,他发现在画中的山峰之上藏有一轮红日。
那红日的描绘好像不是用的某种红色颜料,而是……鲜血!
也许是离得近的缘故,他鼻尖隐约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还有那勾画峰峦的笔触,看上去没有丝毫细腻,全是粗粝的线条勾勒,整体感觉就是十分僵硬。
再看那从上至下的瀑布,林牧发现它的水流方向竟然是反过来的!
他越看越是心惊。
至于那横跨整片湖面的小桥,是由无数硕大的黑色铁链相互交织缠绕形成的。
马赛克为什么要在家里摆上这么一幅山水画?
血日、瀑布倒流、铁链化桥……
这画里就没什么正常的东西!
萨莉奇见林牧版阿廖沙还在盯着画看,不禁好奇了。
“阿廖沙姐姐,这画有那么好看么?为什么你和妈妈一看它就移不开眼了?”
她也跟着走近了几步,却没看出什么特别。
林牧问,“你没觉得这幅画很奇怪吗?”
奇怪到让人想探寻它的寓意。
萨莉奇困惑地反问,“哪里奇怪?不就是一些山山水水吗?山水画不都是这么画的么?”
在她看来,阿廖沙姐姐比这幅画还要奇怪呢!
明明是来找她的,结果反而被画吸引了。
林牧一时有些无语。
虽然他没有见过几幅山水画,却也知道正常人不会这么画画。
但他同时也想到,该不会这幅画的异常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吧?
他又将画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只见在湖水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被瀑布冲刷。
即便他看不清那人形的五官,却能感受到人形很痛苦。
他指了指人形,问萨莉奇。
“这里有个人,你能看见吗?”
“啊?”
萨莉奇瞪大了眼。
这幅山水画里怎么会有人呢?
她曾经看妈妈这么喜欢这幅画,之前也花心思研究过。
虽然她不知道这幅画究竟哪里能被她妈妈喜欢,也看不出里面有个人啊!
再说了,里面就算有人,也不会在湖水里吧?
她离画更靠近了一些,仔细观察那处地方。
半晌后,她放弃了。
“阿廖沙姐姐,我实在没看出那里有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它大概只是山峰的倒影吧。”
林牧没有再问她。
他基本上确定了,萨莉奇眼中的这幅画,和他眼中的不一样。
他问了也是白问。
他又一次将目光移到画中。
在浓雾的包裹下,天空呈现出雾霾般的灰色。
令人心生压抑。
云层之中,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狰狞闪电。
闪电的朝向,正对着湖水中的人形!
这人是要受刑了吗?
或者说,已经在受刑了?
这画中传达出的隐喻,貌似是一种折磨。
马赛克喜欢看人被折磨?
林牧摇了摇头,从画中移开了视线。
不管马赛克的喜好怎么样,只要不与他为敌就好说。
他这次过来是有正事,现在还不到他研究马赛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