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赛根权最无奈的地方。
他多少寿命都有用尽的时候,他的子孙后代如果没法自己支棱起来,家族衰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家族里的其他人相继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对的。
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做起来,那是比登天还要难。
比如说撑起一个家族。
赛根权的二儿子赛顿普岔开了话题。
“爸爸,您得到寿命是好事,我们先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
您能多陪我们一年,这说明我们家族是有神明眷顾的。
不然就算我们这些子孙带您跑遍整个印度,只怕也是无用功。”
赛根权露出一抹笑意,指了指赛顿普。
“还是你小子说话中听,的确是寿神大人眷顾了我,不然我绝对不会有现在的状态。”
赛顿安疑惑地看着他。
“爸爸,你们这次拜的不是菩提树神吗?跟寿神有什么关系?
还有,印度有寿神吗?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赛博雷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和爷爷一回来,爷爷就被家里的人包围了。
他连挤都挤不进去。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可以开口了。
“寿神就是树神大人神庙里的那只金龟,爷爷就是通过给金龟喂食,才得了一年寿命。
我们回来的时候,树神大人还降下指引,让爷爷给寿神大人修建一座神庙。
我当时就想说,印度就没有寿神这一位神明,这寿神神庙怎么好修建呢?
嘶……”
赛博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受伤的嘴又开始抽疼起来。
在回家之前,爷爷特意带他去了医院一趟。
医生给他包扎了伤口,还嘱咐他不要多说话。
但他爸爸的话都到这里了,他实在忍不住要出来解释。
赛博雷一出现,他爸爸就注意到了他的嘴,神色瞬间一变。
“儿啊,你这嘴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你带着你爷爷出门,居然还有人敢打你,是欺负我们家没人了吗?”
赛顿安伸出手,想要碰碰自家儿子的嘴。
但他又怕弄疼了赛博雷,动作一时僵在了那里。
不过心疼他还是挺心疼的。
赛根权冷哼一声,瞪了赛博雷一眼。
“没人打他,他那是自己说错话,触怒寿神大人,这才受的惩罚。
谁知道他受罚过后还不长记性,又开始犯忌讳了!”
赛博雷有些委屈。
他不服气地看向赛根权,“爷爷,我什么时候又犯忌讳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印度确实没有什么寿神的说法,我们就算要建神庙,这建得成吗?”
赛根权十分坚持。
“树神大人说印度有寿神,那就是有寿神。
我在喂完寿神大人之后,确实已经精神了很多。
这人的状态总归是骗不了人的,寿神大人是不是灵验,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不管印度原来有没有寿神,它现在都必须有!
不然我们就属于白拿神明的馈赠,这是要受罚的!”
赛博雷小声嘟囔。
“您哪有白拿,您不是都喂食了吗?”
赛根权举起拐杖,猛地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他严厉地说。
“别以为我耳背,听不到你在嘟哝什么。
区区喂食就想拿走一年寿命,这不是白拿是什么?
神庙这件事,即便树神大人不说,我也是要出资给寿神建的。
祂是我家的大恩人,我家怎么报答祂都是应该的!”
赛顿普连忙附和。
“爸爸您说得对,这印度连树神大人都有,更何况是寿神呢?
我这就动用一下人脉,去神工部打点一下,让这修建寿神神庙的申请尽快通过。”
赛根权放下拐杖,赞赏地看了赛顿普一眼。
“老二,还是你比较拎得清。
快去吧,早去早回。”
他这两个儿子里面,大儿子固执古板,二儿子听话顺从。
大孙子赛博雷是完全随了他的大儿子,又固执,脑子又转不过弯来。
虽然平时也听他的话,但总是会问出一些让他生气的问题。
当然,在他虚弱到不行的时候,他这大孙子才会只剩下伤心,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赛顿安警告似的盯了盯赛博雷,随后对赛根权说。
“爸爸,您好不容易得到神明的赐福,今晚我们家要好好庆祝一下。
顺便让汉肯尼家族知道知道,我们家还没有垮!
因为我们家的顶梁柱,已经暂时恢复过来了。”
赛根权没有反对。
的确,他虚弱了多久,他们家族就低迷了多久。
汉肯尼家族的人就等着他倒下,好彻底整垮他们家族。
他不会让对方如愿的!
林牧的意识见赛根权是真的把他的指引放在心上,也就回到了本体中。
接下来,但凡不是神庙有问题,他都不用太操心了。
……
古哈尔辖区,汉肯尼家
早在赛根权回来的时候,管家就收到了风声。
此时,他正恭敬地站在汉肯尼面前,跟汉肯尼汇报这件事。
汉肯尼惊讶地抬眼。
“你是说……赛根权那个老家伙回来的时候,精气神好了不少,连轮椅都不用坐了?”
管家非常肯定地回答,“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
汉肯尼低声喃喃,“奇了怪了。”
这一年来,谁不知道赛根权身体虚弱,一副马上要入土的样子。
他的子孙带着他到处乞求神明,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他都做好了等赛根权一死,他就想办法把赛根权背后的家族给吞并掉的准备。
谁知赛根权居然好好地回来了,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管家试探地问,“老爷,您说会不会……真的有神明显灵?”
汉肯尼嗤笑一声。
“你怎么跟那个老家伙一样,突然开始迷信起来了?
印度要是真的有神明,还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管家说,“那如果没有神明,那老头突然间就好起来,这不合常理啊!”
汉肯尼想了想。
“搞不好那老家伙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故意装虚弱,好迷惑我的。”
管家连忙夸赞,“老爷英明!”
汉肯尼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外面的天色。
他心里暗自思索,可如果那老家伙就是装的,为什么不装到底,反而突然好起来呢?
莫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