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德荣的事做铺垫,林牧知道,这是他间接改变了赛博雷和他爷爷的命运,所以他们便给他贡献了信仰光球。
顺着这个信仰光球,林牧倒查老人的记忆,得知他叫赛根权,是家族的掌舵人。
他有两个儿子,四个孙子,以及三个孙女。
在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能继承他杀伐果断的魄力,也没有处理大事的能力。
可以说一旦他走了,他的家族就会从此败落下去。
也难怪赛博雷会着急得跟个什么似的。
林牧传音给阿廖沙,让阿廖沙将自己的意思说明一下。
阿廖沙朝他们走过去,对赛根权说。
“这金龟是树神大人养的宠物,你出于善心给它喂食,它便赐予你一年寿命。”
赛博雷呆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爷爷随手的举动,居然能产生这么神奇的效用。
幸好他爷爷打算喂金龟的时候,他没有阻止,而是二话不说出去买龟粮。
他满脸激动地俯下身,对金龟狠狠磕了几个头。
“神龟大人!谢谢!谢谢……”
他不停说着谢谢,口中再也蹦不出别的话了。
高兴的泪水从他眼睛里不断涌出。
最后,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比刚才的还要激烈。
赛根权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说。
“好了,快别哭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赛博雷抽抽噎噎地说,“在……在爷爷面前,我永……永远都是个……孩子。”
他紧紧握住赛根权的手,很久都舍不得松开。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点,兴奋地对他爷爷开口。
“爷爷,可就算神龟大人刚才赐予您寿命,您也只能再陪我们一年。
如果我们一直给神龟大人喂食,那不就是……”
“住口!”
赛根权沉下了脸。
即便赛博雷没有把话说完,他心里也明白。
赛博雷无非是想给神龟大人源源不断地投喂食物,这样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寿命。
但这是不对的!
赛博雷被爷爷突然的呵斥吓着了。
他呆呆地看向他爷爷,连哭都忘记了。
赛根权严肃地看着他,“神明愿意赐福给我们,是祂们的仁慈。
但祂不愿意了,也自有祂的原因。
难不成就因为你不停跪拜,或者是不停喂食,祂就要每一次都给你赐福吗?
赛博雷,我是没想到,你的胆子如今都大到可以指派神明做事了!”
他在给神龟大人喂食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可以从神龟大人身上得到什么。
那完全是出自于他的真心。
神龟大人愿意给予他寿命,他万分感激。
神龟大人什么都不给他,他也不会觉得遗憾。
但这事从他孙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得那么功利?
就好像他没有得到好处,就再也不会去敬拜神龟大人了。
而一旦他敬拜神龟大人,神龟大人就必须给他寿命?
这种要挟式的敬拜,他不喜欢,想必神龟大人也会非常厌恶。
赛博雷连忙摆手,着急地解释。
“爷爷,您别生气,我怎么敢指派神明做什么?
我只是想如果这样有用,您就再拜拜神龟大人,让神龟大人再帮帮您,帮帮我们家族。”
赛根权见他还敢这样说,当下就勃然大怒。
他一下拿起轮椅旁的拐杖,用力往赛博雷身上挥去。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听不懂人话的孙子?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难道神龟大人因为别的原因,不再赐予我寿命了,我就再也不拜祂了?
我拜祂,我给祂喂食,那都是出于我的真心,而不是要从祂身上得到什么。”
赛博雷瑟缩了一下。
他不敢躲,也不敢再说刚才的话。
望着爷爷气红了的脸,他赶紧认错。
“对不起爷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想。
您别再生气了,您的身体才刚好转一点。
您要是被我气出个好歹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赛根权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知道自己错了,就赶紧给神龟大人赔罪!
以后你要再有这种想法,就别再叫我爷爷了。
我当不起你的爷爷,我没办法给你什么实际利益。”
赛博雷浑身一颤。
爷爷这样说,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要神明的庇佑,却不能认为神明庇佑他是应该的!
他急忙爬过去给金龟磕头。
“神龟大人对不起!我不该有向您索取寿命的想法。
我罪该万死,我这就向您赔罪!”
他抬起手,不停扇自己的嘴。
每扇一下,他都要说一声,“我错了。”
张迎海看了他一会,又把目光转向神树。
他用意念说,“林哥,还是这老头比较有觉悟啊,他的孙子完全不行。
他要真是按他孙子说的那样干,我还真是什么都不愿意给。”
林牧笑了笑。
“那当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不过这孙子要真的和他爷爷一样觉悟高,他也不至于觉得他爷爷一走,家族就垮了。
可见他们家除了爷爷以外,全都是拎不清的。”
张迎海看向赛根权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样啊,那这老头也太可怜了。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为儿女和子孙的事操心。
难怪他孙子希望他接着往下活,这不是纯纯的压榨吗?”
聊到这里,他不禁鄙夷地看了一眼赛博雷。
林牧用意念说,“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家族离不开爷爷,爷爷不也舍不得离开,让偌大的家业在他们手中被败光吗?”
张迎海十分赞同,“也是。”
在他们用意念交流期间,赛博雷就没停止过打自己的嘴。
他下手一点都不含糊,就这么点功夫,他的嘴就已经高高肿起。
但他爷爷不喊停,他也只能继续打下去。
啪啪的声响一直回荡在神庙内。
张迎海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很想知道,为了赔罪,这个印度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一个小时过去了,赛博雷嘴里全是血。
在他的巴掌起落间,都会有鲜血被带出来。
张迎海觉得不忍直视。
他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