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果树上结的果子太高了。
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四米。
许连深心想,他就算再怎么体型庞大,也没有三四米高啊!
也不知道那头野猪,是怎么摘下长得那么高的果子的。
难不成是爬树?
他不自觉地看了看那头野猪受伤的右腿。
它右腿上的伤口血渍已经完全凝固了。
但它的行动还是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在带路的过程中,它都是一瘸一拐的。
许连深觉得,这头野猪受的伤让它连走路都费劲了。
应该是爬不了树的。
忽然,许连深灵机一动。
方才他一直在用人的方式思考问题,却恰恰忘了,他现在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头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野猪。
像他这种生物,在野外连老虎都不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是一棵树?
他猛地朝那棵果树直冲过去。
在剧烈的冲撞之下,那棵果树迅猛地摇晃起来。
果树上的枝丫承受不住这股力道。
在接连不断的晃动中,数不清的野果扑簌簌落了下来,滚得满地都是。
与许连深的这一次撞击,果树可以说是受到了重创。
再反观许连深,那是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连皮毛都未曾伤到。
许连深对自己的力量有一些掌握了。
原来他还可以这样厉害!
他目露惊喜地望着地面上滚落的野果,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
他的灵魂就算还是个人,但变成野猪之后,有些行为还是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影响。
比如他没法正常的讲卫生。
那头野猪是把野果叼给他吃的。
正常情况下,倘若他还是个人,他就应该把那些野果的表皮洗洗干净。
不然上面都沾着那头野猪的口水,怎么想怎么膈应。
但当时的许连深哪想的了那么多?
姑且不说他当时的位置离水流有多远。
就说变成野猪之后的他连手脚都没有了,只剩下前蹄和后蹄。
这可怎么拿得了野果?
要说拿起那些野果的正确方式,也就是用嘴叼。
那他不就是做了和那头野猪一样的事吗?
都沾上对方的口水了,他再矫情地去水流边洗一洗?
别开玩笑了!
都已经变成野猪了,还穷讲究啥啊!
之前的那件事不提,现在的事就更是了。
他撞下来这么多野果,这要是一堆堆叼到水流边去洗,得洗到什么时候?
怕不是他叼个来回的功夫,剩下被他晾在地上的野果,等他回来就全都不见了。
虽然他是可以想想办法,让那头野猪帮他看一看场子。
但前提得是,那头野猪真的能跟他顺畅交流啊!
而不是他跟那头野猪比划了半天,那头野猪看不懂他在比划些什么。
许连深想的很清楚。
在动物界,是没有将食物洗干净了再吃的传统的。
更没有让别的动物看场子,自己跑去洗食物的。
这种事要是被别的动物看到,怕不是都以为他是个傻子?
许连深才不愿意给任何动物这种错觉。
他不管变成什么,他都想活下去。
所以他不会给任何动物挑衅他的机会!
他是人,还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他跟动物是不同的!
许连深哼哧哼哧品尝着那些野果。
那头受伤的野猪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也没有动。
许连深见状,忽然有种过意不去的感觉。
他不知道野猪们之间的进食规则是什么。
他只知道,对人类来说,他在这里吃东西,另一个人在旁边看,他不招呼是不礼貌的。
更重要的是,还是对方带他找到的食物。
他学着那头野猪之前的样子,也叼了好几个野果,送到那头野猪的面前。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仔细地观察着这头野猪。
他发现这头野猪跟他的体型比起来,似乎要小上许多。
他不禁怀疑,这头野猪不会是个未成年吧?
还是说,它是头母的?
他的思绪,在这两种可能的结果之间来回转了转。
随后他就释然了。
它是母的也好,是未成年也好。
反正他投之以桃,这头野猪报之以李。
他都记得的。
那头野猪没有第一时间去吃野果。
它朝许连深走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许连深的头。
许连深有些震惊,一时都忘记了躲避。
这头野猪是在向他示好吗?
他们这就是朋友了?
许连深之前从未想过,他还能跟一头野猪做朋友。
在短暂的惊讶后,他快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跟野猪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啊。
动物虽然没有人类聪明,但同样的,它们也没有那么多心眼。
他可以和这头野猪一起打猎,一起干饭。
如果这头野猪愿意教他,他还可以从这头野猪身上学会许多生存技能。
许连深想的很美好。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成人,当然还是活着最重要。
哪怕要让他先当一段时间的野猪,他也只能接受。
想通了的许连深没有躲闪。
他还主动蹭了蹭那头野猪的头。
他们碰撞了一阵后,那头野猪缓缓退开。
它低下头,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许连深给的野果。
许连深将地上的野果扫荡一空后,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他心里不由得想,这野果虽然好吃,但也不能天天吃啊。
他扭头看向那头野猪,不禁升起了一抹期待。
它既然知道哪里的野果能吃,应该也能找到别的能吃的食物吧?
到时候他只要跟在这头野猪的身后,自然就是不愁吃喝了。
吃饱喝足的许连深眼皮子逐渐开始打架了。
自从醒来发现自己变成野猪后,他的心神一直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如今好不容易松懈下来。
自然疲惫感和困倦感都涌上来了。
他强行支撑了一阵,最后到底是支持不住了。
他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与他一起的野猪却没有睡着。
它的目光仍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预防着未知的危险。
它默默守护着它的同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直到天光大亮。
许连深在晨光中醒来。
那头野猪看了他一眼,这才闭着眼睛睡去。
睡眼惺忪的许连深注意到了它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