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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命运的预兆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无惨府邸的大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而诡异的身影,踏着晨露缓步走入。

  那人身着通体漆黑的长袍,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甚至透着几分非人的冰冷质感。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幽灵般滑过庭院的石子路。路过的下人见状,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纷纷低头避让,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轻易瞟向他。

  “那位就是老爷为少爷请来的医师?”

  “看着……有点吓人啊……”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被晨雾包裹,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隐约传到了偏院的乔纳森耳中。

  乔纳森正坐在院中练习日语词汇,听到动静便抬起头。他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内的波纹,以此抵御那份不适感。

  神秘医师没有理会周围的下人,径直走向主院无惨的房间。无惨的父亲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急切,却在看到医师的模样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麻烦医师了,犬子的病……”

  无惨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医师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打断:“不必多言,带我去见他。”

  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从冰冷的深渊中传来。医师说完,便径直推开无惨的房门,同时抬手示意其他人不得跟随。

  “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冰冷的命令让无惨父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带着下人退到远处,不安地等待着。

  乔纳森站在偏院的门口,远远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能隐约听到房间里传出细碎的低语声,像是医师在说着什么,又像是有其他不知名的声音在回应,模糊不清,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像当初面对迪奥那些不怀好意的算计一样,本能地让他心生警惕。

  半个时辰后,房门终于被打开。

  神秘医师从里面走出来,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小布包。他走到无惨父亲面前,将布包递过去,依旧是那沙哑冰冷的声音:“按时服用,可缓解病痛。”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叮嘱注意事项,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任务。

  无惨父亲连忙接过布包,刚想追问几句,医师却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他的脚步依旧轻快无声,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恰好此时,乔纳森正准备返回偏院。两人在庭院的小径上迎面相遇。

  出于乔斯达家的绅士本能,乔纳森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用刚学会不久的日语礼貌地致意:“医师先生,您好。”

  他的语气真诚,姿态端庄,即便对方看起来十分诡异,也没有失了应有的礼数。

  然而,神秘医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候,也没有看到他的存在。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分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乔纳森维持着躬身的姿势,愣了一下才直起身。他看着医师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医师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隐约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气味很淡,被某种奇怪的草药味掩盖着,若不是他的感官在波纹的滋养下变得格外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医师是治病救人的人,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乔纳森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他转头望向医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无惨房间的方向,总觉得这位神秘医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天下午,下人按照医师的吩咐,将黑色布包里的药粉冲调成汤药,送到了无惨的房间。

  乔纳森恰好路过主院附近,看到无惨喝完汤药后,剧烈的咳嗽果然减轻了不少,原本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看到这一幕,乔纳森心中的善意又占了上风。

  不管这位医师多么诡异,至少暂时缓解了无惨的痛苦。而无惨,终究是收留了自己的主人家的孩子。

  出于感激,也出于绅士的恻隐之心,乔纳森在无惨的下人离开后,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无惨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传来无惨冰冷的回应:“进来。”

  乔纳森推开门走进去。无惨依旧躺在病榻上,脸色虽有好转,眼神却依旧阴鸷。看到乔纳森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却没有立刻驱赶。

  “你有什么事?”

  “我看到你咳嗽减轻了,很为你高兴。”乔纳森走到病床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或许能帮你进一步缓解痛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无惨挑眉,眼神中满是怀疑:“你?一个异乡人,能做什么?”

  乔纳森没有辩解,只是伸出右手,示意无惨伸出手腕:“请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清澈而真诚,没有丝毫虚伪。无惨盯着他看了许久,或许是病痛的折磨让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希望,或许是好奇这个异乡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腕。

  乔纳森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瘦弱。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波纹,将一丝微弱而温和的力量,缓缓注入无惨的体内。

  金色的波纹在他的指尖悄然流转,却被他刻意压制得极淡,没有显露出丝毫微光。

  温和的力量顺着无惨的手腕蔓延开来,流经他的四肢百骸。那种温暖的感觉,像是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体内常年盘踞的寒气和病痛带来的不适感,让无惨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舒适神情。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温暖、柔和,却又带着强大的生机,仿佛能修复他残破的身体,让他摆脱这该死的病痛。

  一瞬间,阴鸷的眼神被极致的贪婪取代。无惨的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乔纳森的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力量……我要定了!

  这份贪婪太过强烈,几乎毫不掩饰。乔纳森立刻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变化,心中的警惕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回了手,波纹的力量也随之中断。

  温暖的感觉骤然消失,无惨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满和贪婪,语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继续!把你的力量给我!”

  乔纳森缓缓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惨少爷,我只是想帮你缓解痛苦,并非要将我的力量交给你。”

  他能容忍对方的冷漠和刻薄,却无法接受这种毫无底线的贪婪。尤其是这种贪婪,让他看到了迪奥的影子——同样的自私,同样的不择手段。

  “少装模作样!”无惨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咳嗽了几声,眼神更加凶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留在我家,不就是想利用我吗?现在给我你的力量,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这儿,甚至给你更多好处!”

  乔纳森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失望:“我留在这儿,只是为了报答收留之恩。我的力量,不会用来交易,更不会交给一个只懂贪婪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无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乔纳森・乔斯达……”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和贪婪,“你的力量,我一定会得到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乔纳森回到偏院,心中依旧无法平静。无惨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他靠在庭院的立柱上,运转波纹平复心绪。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石桌上,放着刚才下人给无惨送药时用过的空药碗。

  或许是下人匆忙间忘记收拾,药碗就那样随意地摆在那里。乔纳森走过去,目光无意间落在药碗的边缘。

  只见碗口的边缘,刻着一个奇怪的黑色符号。

  那符号笔画扭曲,既不像他见过的任何文字,也不像是平安时代常见的图腾或印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乔纳森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刚才神秘医师身上的血腥味和房间里的诡异低语。

  这个符号,会不会和那位神秘医师有关?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符号。指尖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却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有种预感,这位神秘医师的出现,绝非偶然。而那个黑色符号,那个黑色药粉,还有无惨日益增长的贪婪,似乎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夜色渐深,无惨府邸再次陷入寂静。

  主院里,无惨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白天感受到的温暖力量。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才能将乔纳森的力量据为己有。

  偏院里,乔纳森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的明月,心中满是警惕。他将那个黑色符号的样子记在心里,同时更加谨慎地隐藏着自己的波纹能力。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明白,平静的日子或许即将结束。而那位神秘医师,还有那个诡异的黑色符号,无疑是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最危险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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