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工坊里，弥漫着新一批凝神花食品出炉的甜香，也弥漫着我对未来的盘算。得知家里如今坐拥三百多金币的“巨款”，却依然被困在每日监督加工的琐事中，我那个“解放父母劳动力”的念头，就像被春雨浇灌的种子，开始疯狂滋长。这念头像个背景音，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即使是在课堂上，在修炼时，也时不时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这天是礼拜六，下午是苏导师的生命力理论讲座。按照惯例，今天是讲解“聚元”阶段的相关知识。

　　镇立小学的大礼堂，今天显得格外空旷。与周一“入门”讲座时那人头攒动、连过道都站满了好奇新生的盛况相比，周六的“聚元”讲座，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稀稀拉拉地只坐了不到二十个人，而且一眼望去，基本都是身材明显高出一截、面容更显成熟的六年级学长学姐。他们大多神情专注，带着一种即将面临毕业武测的紧迫感，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内心OS：好家伙！这人数对比，简直是金字塔尖啊！怪不得帝国舍得在武科上砸钱，这筛选率，比现实世界考985还夸张！）

　　我和石寒生，作为三年级生，混在这群“准毕业生”中间，显得格外扎眼。石寒生是正儿八经来听课的，他如今稳稳处在“导引”阶段，积累心口能量团，为冲击“聚元”做准备。苏导师关于高阶技巧的讲解，哪怕只是理论，对他而言也极具指导意义。

　　而我嘛……

　　（内心OS：咳咳，咱可是打着‘武科知识也是知识，多听无害’的幌子来的！前面几天的讲座？那都是烟雾弹！主要是人太多，方便我在后排摸鱼……啊不，是偷偷修炼！周五的‘导引’课人少了点，不好浑水摸鱼，只能装装样子。今天这‘聚元’课，才是咱的真正目标！）

　　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勤奋好学”找着理由，一边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视，然后，猛地在一个靠前的位置顿住了。

　　那不是陈石头学长吗？

　　我记得很清楚，就在三个月前，他来我家拜访时，还处在“导引”阶段，为无法突破而苦恼。之前几次周五的“导引”讲座，我也都看到过他埋头苦记的身影。可今天……这里是周六的“聚元”讲座啊！

　　（内心OS：难道……他突破了？）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振。如果陈石头真的突破了，那说明这段时间他与石寒生的交流，以及他自身的努力，确实收到了成效！这对于他，对于他母亲陈大嫂，乃至对于将他视为“道友”的石寒生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讲座开始，苏导师依旧用他那温和而清晰的声音，讲解着“聚元”阶段的要点：“……故而，聚元者，乃引导生命之力，突破主干经络之藩篱，使其能覆及周身四肢百骸，乃至手中兵刃之举。此阶段，重在‘精细’二字。意念需如绣花之针，引导力量需如臂使指……”

　　他讲得很细致，从如何感知更细微的经络分支，到如何控制生命力的输出强度，使其既能覆盖目标区域，又不至于过度消耗，甚至还提到了初期尝试时，因为控制不力导致生命力浪费甚至反噬的几种常见情况。

　　（内心OS：嗯，讲得确实不错，深入浅出。虽然我自己靠着AI理论和双路径的bug，已经能覆盖大半个身子了，但听听正统理论，查漏补缺，也没坏处。）

　　我一边听着，一边分神观察前面的陈石头。他听得极其专注，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炭笔在草纸上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偶尔还会因为苏导师提到的某个关键点而眼神发亮，或者因为提到某个难点而微微蹙眉。

　　石寒生也同样全神贯注，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显然是在将苏导师所讲的内容，与自身修炼的感受相互印证。

　　（内心OS：看看人家，这才是正经听课的态度！哪像我，一边听课一边还在胡思乱想……罪过罪过。）

　　一个时辰的讲座，在苏导师“聚元非一日之功，需勤加练习，循序渐进，切忌贪功冒进”的告诫声中结束。

　　学员们陆续起身离开。石寒生似乎还有些问题想私下请教苏导师，便留了下来。我则快走几步，赶上了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陈石头。

　　“石头学长！”我笑着打招呼。

　　陈石头回过头，看到是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比一个月前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显而易见的兴奋：“是梁明学弟啊。”

　　“石头学长，今天来听‘聚元’的课，是不是……”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讲台方向。

　　陈石头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压抑不住激动地压低了声音：“嗯！梁明学弟，你猜对了！我……我总算是摸到‘聚元’的门槛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确认，我还是替他感到高兴：“真的？太好了！恭喜你啊，石头学长！”

　　“多亏了寒生学弟！”陈石头感慨道，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之前卡在导引两年，真是心焦如焚。自从跟寒生学弟交流之后，他的一些想法和感受，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尤其是他说的，‘感受生命力像水流，要顺势而为，不能强求’，让我放下了不少急躁的心态。调整了修炼方法后，感觉心口的能量团积累速度反而快了些，就在前几天，终于能勉强将一丝生命力引导出心口的主经络，覆盖到指尖了！虽然还很微弱，很不稳定，但……总算是踏出这一步了！”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食指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力量覆盖。

　　（内心OS：厉害啊！看来石寒生那套‘感知流’的理论，还真不是瞎琢磨的，确实有帮助！这就是实践出真知吗？）

　　“太好了！”我由衷地赞叹，“石头学长你本来就基础扎实，现在突破了瓶颈，后面肯定能顺风顺水！”

　　陈石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很快又染上了一丝紧迫感：“只是，距离毕业武测，只剩下不到八个月了。苏导师刚才也说了，聚元阶段需要大量练习才能稳定。我得抓紧时间，争取在测试前，至少能做到将生命力稳定地覆盖住一只手掌！这样，通过武测的把握才能大一些。”

　　他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明白他的压力，武科这条路，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个人前途，更承载着整个家庭的希望。

　　“一定没问题的，石头学长！”我鼓励道，“你都熬过最难的瓶颈期了，后面只要按部就班地练习，肯定能行！寒生也经常夸你基础好，懂得多呢！”

　　听到这话，陈石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寒生学弟太抬举我了。他才是真正的天才……说起来，他今天也来听聚元的课，看来他离突破也不远了。三年级就能接触到聚元阶段，真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佩服。

　　（内心OS：那是！我兄弟可是要成为元素之王的男人！呃，虽然他现在连元素之心都还没影儿……）

　　我们又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聚元初期练习的一些注意事项（当然，大部分是他复述苏导师的讲解，我负责点头附和）。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和斗志，我真心觉得，那天晚上他和他母亲的来访，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

　　离开大礼堂，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看着陈石头步履轻快离开的背影，再想想家里那虽然丰厚却依然需要父母辛苦操持的产业，我深吸了一口气。

　　（内心OS：看来，无论是修炼还是过日子，都得讲究个方法，不能光靠埋头苦干。陈石头找到了交流的方法突破了瓶颈，那我家这工坊的困境，是不是也能找到什么‘巧劲儿’来破局呢？招人？技术？或者……别的什么？）

　　带着新的问题和期待，我踏上了回家的路。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也预示着，一些新的变化，正在悄然酝酿。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南郊的方向走去，几乎是半小跑的状态。是孙丽芹。

　　她今天没有和林小月一起走，一个人背着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书包，瘦小的身子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她走得很急，甚至差点撞到路边的一个货摊，连忙低头道歉后，脚步更快了，那双平时总是安静交握在身前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

　　（内心OS：咦？孙丽芹今天怎么一个人？还这么急匆匆的？跟平时那安安静静、慢吞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啊。看她那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眉头都拧到一起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我，很快就拐进了通往南郊手工业区的那条小巷，消失了踪影。

　　（内心OS：这姑娘，平时像株含羞草，今天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希望没什么麻烦事吧。）

　　摇了摇头，我把这点小插曲暂时抛在脑后，继续琢磨起我那“解放父母劳动力”的宏大计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