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溪谷村的孩子们来说,是身高悄悄窜了一小截,是学堂里又认识了几个新字,是北山的野果子熟了一茬又一茬。
对于石寒生来说,是心口那团微弱的生命力感应变得越来越清晰、稳定,甚至偶尔能尝试着让它“跳动”得更用力一些,朝着“调度”的门槛又坚定地迈进了一步。
(内心OS:啧啧,‘心源流’选手进展神速啊!看来我这‘丹田科学派’也不能松懈!)
而对于我们老梁家来说,这半年则是充满了等待、期盼以及默默积蓄力量的半年。屋后的凝神花在母亲和(越来越频繁来串门学习的)石大娘的共同照料下,已经成功收获了两茬。每一茬都被父亲用那台已经升级到“梁氏五代”、密封性和冷却效率都堪比异世界黑科技的蒸馏装置,提炼成了深邃如夜空、品质极其稳定的精华油。
这些装着蓝色“液体黄金”的小瓶子,被父亲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就等着教堂那边的消息。
这期间,父亲每隔一段时间去教堂交付双生藤时,邓修士都会宽慰他几句,说消息已经报上去了,临河镇的苏珊娜修女很重视,已经转呈给了教会更高层,让他耐心等待,教会流程就是如此云云。
(内心OS:理解,理解!大机构的官僚作风嘛,哪个世界都一样!反正咱们的‘核心技术’在手,原料也在稳定产出,等得起!)
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我们刚摆好碗筷准备吃晚饭,院门外传来了邓修士那熟悉又带着点不同于往日急促的喊声:
“梁叔!周嫂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我们一家三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和期待!父亲更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就迎了出去。
只见邓修士满脸红光,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也顾不上客气,手里挥舞着一封盖着鲜红蜡封的信笺,激动地说:“来了!临河镇教堂的回信!是苏珊娜修女亲自签发的!”
他喘了口气,在我們急切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教会高层那边,已经对你们上次送去的凝神花药液完成了药效验证!结果出来了——效果是旧法熬制出来的浓缩药液的两倍!整整两倍啊!”
(内心OS:两倍!稳了!我就知道!蒸馏法提纯,效率和质量碾压传统熬煮那是必然的!)
父亲激动得拳头都握紧了,母亲也惊喜地捂住了嘴。
邓修士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仿佛这功劳也有他一份似的(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有),他详细解释道:“听苏珊娜修女信里说,教会那边的药剂大师们验证后都震惊了!你们这药液,不仅有效成分纯度远高于旧法,而且因为提取过程中受热均匀、时间短,里面一些容易在长时间熬煮中被破坏的、能促进生命力温和吸收的辅助成分保留得非常好!所以综合下来,药效才能达到旧法的两倍!杂质还少,副作用更低!”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内部消息的神秘感:“更重要的是,苏珊娜修女私下跟我透露,如果用你们这种高品质的药液作为核心原料来调制回复药水,因为浓度高、杂质少,后续调配时需要的‘药引’用量可以减少,调制失败率也会大幅下降!这一来二去,成本能降低好多!以前教会内部卖一瓶回复药水都是亏本的,纯粹是为了战略储备和供应核心战力。现在好了,用了你们的药液,不但不亏,还能有不少盈利了!”
(内心OS:看看!这就是技术革新的力量!直接把一个亏损的战略项目,变成了盈利点!教会那帮高层,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邓修士提高了音量,宣布了最终决定,“教会愿意大量收购你们制作的凝神花药液!有多少,收多少!苏珊娜修女让你们找个时间,跟我一起去一趟临河镇的教堂,当面把具体的收购方案、价格、交付方式这些都敲定下来!”
“好!好!太好了!”父亲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多谢邓修士!多谢您一直帮我们周旋!我们尽快安排时间,跟您去镇上!”
送走了同样兴奋不已的邓修士,我们家那小小的木屋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填满了。母亲抱着我,眼眶红红的,嘴里不停念叨着:“成了,真的成了……孩儿他爹,太好了……”
父亲则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激动地搓着手,嘴里计算着:“两倍药效……大量收购……这下好了,这下真的好了!”
几天后,父亲和邓修士一大早就出发前往临河镇。我和母亲在家,虽然表面如常,但心里都惦记着镇上的商谈结果。
直到傍晚时分,父亲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人还没进门,那爽朗的笑声就先传了进来!
“孩儿他娘!明明!哈哈哈!搞定啦!”父亲大步流星地走进屋,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掩不住那眉飞色舞的兴奋。
他顾不上喝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开始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述今天在临河镇教堂的经历。
“好家伙!你们是没见到苏珊娜修女那架势!”父亲模仿着当时的情景,语气带着点敬畏,“那位修女大人,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她先是把我们带去的凝神花稀释液样品,当场就让教堂里的药剂师又验证了一遍,确认效果无误。”
“然后,她就直接开始谈价钱了。”父亲说到关键处,眼睛都在放光,“她开门见山就说,我们这药液品质卓越,对教会意义重大。原本旧法熬制的药液,因为成本高昂,教会内部采购价压得很低,几乎是赔本买卖。但现在用我们的,他们成本能降下来一大截,所以愿意给个公道价。”
他伸出五根手指,用力在我们面前晃了晃:“你们猜最后定的是多少?一升稀释好的药液——五枚金币!”
“五金币?!”母亲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个价格,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期!要知道,之前精制双生藤辛苦忙活一个月,也就赚几十个银币而已!
(内心OS:我的妈呀!一升五金币!这哪是药水,这简直是液态黄金啊!不对,比黄金还贵!果然,技术垄断才是暴利的唯一途径!)
“对!就是五金币!”父亲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光彩,“苏珊娜修女说了,这个价格,是基于我们药液能帮他们实现盈利来定的,是长期合作的诚意价!只要我们能量产,品质稳定,他们照单全收!”
他继续解释道:“我也跟他们说了,凝神花种植需要时间,不像双生藤能野外大量采集。我们第一批大规模交付,估计还得等几个月,等下一茬花开。苏珊娜修女表示理解,说只要我们能稳定供应,时间上可以等。”
“还有啊,”父亲补充道,“为了方便交接,以后我们直接把这凝神花稀释液送到临河镇教堂,交给苏珊娜修女指定的药剂师就行。不用再经过邓修士这边中转,省了一道手续。货款也是每次交付时当面结清,绝不拖欠!”
(内心OS:妥了!渠道打通,价格美丽,回款迅速!这生意模式,完美!)
这天晚上的晚饭,吃得格外香甜,也格外……有“钱”景。
母亲扒拉着碗里的饭,脸上带着如梦似幻的笑容,喃喃道:“五金币一升……咱们屋里存着的那点精华油,要是都稀释了……天呐,那得是多少钱啊……”
父亲喝了一口粥,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孩儿他娘,这下咱们在临河镇买房子,可是绰绰有余了!不仅够买,还能挑个地段好、带个小院子的!”
他放下碗,开始规划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蓝图:“接下来这半年,咱们可有得忙了!”
“首先,就是新房子的事儿。”父亲掰着手指头数,“得抓紧时间去镇上物色合适的,看了好几处了,之前是钱紧不敢定,现在可以放心挑了。定了房子,还得跑屋契、过户、交税……这一套流程下来,也得费些时日。”
“其次,”他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镇上的景象,“得在镇上或者镇子周边,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用来种植凝神花。镇上的地肯定贵,而且人多眼杂,不如村里方便。最好是能找个安静点、土壤水源都不错的地方,哪怕离镇子稍微远点也行,关键是安全、隐蔽。”
“还有,”父亲继续道,“旁边最好还能有个现成的工坊,或者能改造成工坊的房子。咱们搬到镇上,双生藤的生意也不能落下。镇上是水陆码头,南来北往的商队多,新鲜双生藤的来源肯定比村里更丰富,价格说不定还能更低。得有个地方用来收购、加工。凝神花是走高端路线,利润大,但量一时半会儿上不去。双生藤是中端路线,走量,稳定,是咱们家的基本盘,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说到最后,父亲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决心:“看来啊,我这‘驱兽人’的名号,到了镇上,也就不好使喽。镇上哪有那么多野兽需要驱赶?就算有,也轮不到我这个外来户。以后啊,我得学着当个‘工坊主’了!管理工人(如果将来需要的话),把控质量,跟各路商人、教会执事打交道……这可比布置陷阱、跟野兽斗智斗勇要复杂得多咯!”
母亲温柔地看着他,鼓励道:“孩儿他爹,你脑子活络,手又巧,肯定能行!咱们一家人一起,没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我也赶紧送上我的“马屁”:“爸,你最厉害了!当工坊主肯定也比别人强!”
(内心OS:没错!老爸这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放哪个时代都是人才!从驱兽人到技术工程师,再到未来的企业家,这跨界跨得,简直是我异世界人生的楷模!)
父亲被我们说得哈哈大笑,脸上的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和期待。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听着父母还在外间低声讨论着去镇上看房的细节和未来的规划,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内心OS:不容易啊!从发现双生藤商机,到攻克凝神花蒸馏技术,再到如今获得教会大订单,终于实现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和产业的初步升级!这简直就是一部异世界乡镇企业的奋斗史!)
我知道,搬去临河镇,意味着全新的开始,更广阔的天地,也必然伴随着新的挑战。但看着身边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内心OS:工坊主之子?嗯,这个新身份,听起来比‘驱兽人之子’好像更带感了一点!接下来,就是要在镇上站稳脚跟,把生意做大做强,同时……嘿嘿,也不能耽误了我的‘气功大师’修炼大业!)
带着对美好明天的憧憬,我沉沉睡去。梦里,仿佛看到了自家在临河镇的大房子,看到了忙碌的工坊,看到了父母脸上不再为生活操劳的轻松笑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着光明的未来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