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喧嚣的现实抽离,回到异世界的静谧乡村。晨光熹微时分,我迈着比往常更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溪谷村教堂的学堂。
刚在座位上放下我的小布包,一个身影就带着一阵风,“嗖”地一下蹿到了我面前,是石寒生。
这小子,今天有点不一样。平时他那张总是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倔强的小脸上,此刻竟然洋溢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激动和兴奋的光彩,那双黑亮的眼睛更是亮得像两颗刚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直勾勾地盯着我。
“明哥!明哥!”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里面的雀跃劲儿却压不住,“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感觉到啥了?”
石寒生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是生命力!我感觉到生命力了!”
“哦?”我这下真的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向他,“仔细说说,怎么感觉到的?感觉到啥样了?”
(内心OS:哟呵?这小子也入门了?可以啊!比我预想的要快嘛!让我听听,这异世界原版教程下的‘得气’,是个什么体验?)
石寒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但眼神里的光彩依旧闪耀。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就是……就是按照邓修士说的,静坐,放空脑子,努力去感受身体里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我坚持了快半年了,每天只要有空就坐着。一开始啥也感觉不到,就是腿麻,脑子里乱糟糟的。后来……后来好像稍微能静下来一点了。然后就在前几天,我突然感觉到……这里!”
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眼神灼灼:“就在这里,心脏跳动的这个地方,好像……好像有一点点,非常非常微弱的热乎乎的感觉!跟平时跑步跑热了不一样,就是……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一点点暖意!而且,当我特别专心去感受它的时候,它好像还会……还会跟着我的心跳,一颤一颤的!”
他描述得有些词穷,但脸上的兴奋和确信毋庸置疑:“虽然还很弱,有时候不注意就感觉不到了,但我肯定,那就是生命力!邓修士说的,存在于身体内部的能量!我终于感觉到了!”
石寒生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然后用一种期待认同的眼神望着我。
而我,听完他的描述,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差点脱口而出:
(内心OS:等等!心脏?心口?哥们儿,地方不对吧?!按照我那套‘生物能量’理论,以及AI的分析,生命能量汇聚和感知的初始核心区域,不应该是‘丹田’吗?脐下三寸,小肠附近,能量吸收转化的核心区啊!你怎么跑到心脏那里去了?!)
怪不得他花了足足半年时间,才勉强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感觉!这简直是南辕北辙,在错误的地点打了一口深井,好不容易才渗出点水来!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意守丹田,以他这份毅力和心性,估计早就……
我张了张嘴,几乎就要把我那套“丹田能量核心论”、“生物能量感知法”给他科普一遍。但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内心OS:不行不行!没法解释啊!我怎么跟他解释‘小肠是能量吸收中心’?怎么解释‘生物电流’和‘体液循环’?怎么解释我这套融合了现实世界医学、物理学和气功学的‘科学修炼观’?在他听起来,这恐怕比邓修士说的那些还像天书吧?搞不好还会被当成胡言乱语!)
看着石寒生那双充满成就感和纯粹喜悦的眼睛,我瞬间清醒了。
(内心OS:算了算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呃,通王城?也许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或者他个人的体质,就是比较特殊呢?毕竟,每个人感知生命力的方式和位置可能略有不同?而且,他能在没人系统指导、全靠自己摸索的情况下,在入学前就成功感知到生命力,这本身就说明他在武科方面,绝对是有天赋的!甚至是万中无一的那种奇才?比我这种靠着‘外挂’和‘参考答案’速成的,可能根基还要扎实些?)
强行改变他的路径,说不定反而会干扰了他这难得的、自我探索出来的成果。既然他已经找到了门,并且凭自己的力量推开了一条缝,那就让他继续走下去吧。说不定,心脏位置感知生命力,是什么隐藏的稀有天赋呢?
(内心OS:嗯,一定是这样!我这兄弟,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心源流’天才!对,不能打扰他!让他自由生长!)
想到这里,我脸上瞬间切换成了由衷的、为他高兴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依旧略显笨拙):“好小子!可以啊!半年时间就自己摸到门槛了!厉害!比我强多了!”(内心OS:咳咳,后半句是实话,在‘自我摸索’这方面,他确实比我强。)
石寒生听到我的肯定,眼睛更亮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明哥你别笑话我了,你懂得多,看书厉害,肯定比我快。我这就是……就是笨办法,硬磨出来的。”
“能磨出来就是本事!”我肯定道,“接下来就是巩固这种感觉,让它越来越清晰,然后才能谈调度。路还长着呢,一起加油!”
“嗯!”石寒生重重地点头,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
看着他这幅样子,我心里一动,想到了父母之前跟我提过的、关于明年的一些规划。于是,我顺势发出邀请:“对了,寒生,明天礼拜日,你和石大娘中午有空吗?来我家吃个便饭吧?我爸妈前两天还念叨,说好久没跟石大娘好好聊聊了。”
石寒生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答应:“有空!我等下回去就跟娘说!谢谢明哥!”
(内心OS:嘿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家里的安排跟石大娘通通气。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
礼拜日,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我家那间平日里略显简陋的木屋,因为客人的到来而显得格外热闹温馨。母亲一大早就忙活开了,不仅炖了肉,还特意烙了平时舍不得吃的、掺了细白面的饼子,香气飘出老远。
石大娘和石寒生准时到了。石大娘依旧穿着她那身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粗布衣裙,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拘谨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小篮子自己腌的咸菜,说是给我们尝尝。
“周姐姐,梁大哥,又给你们添麻烦了。”石大娘一进门就客气道。
“哎呀,石家妹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快进来坐!”母亲热情地迎上去,接过篮子,拉着石大娘的手就往里走,“咱们两家,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寒生,快来,挨着明明坐!”
父亲也笑着招呼,拿出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喝的、有点粗糙的土茶招待。
午饭的气氛很好。父母和石大娘聊着村里的琐事,今年的收成,北山野果的长势等等。我和石寒生则埋头苦干,对着香喷喷的炖肉和烙饼发起进攻。
(内心OS:果然,修炼消耗大啊!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酒足饭饱(我喝的是水),母亲收拾着碗筷,父亲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我知道,正题要来了。
“石家妹子,”父亲开口,语气温和而诚恳,“有件事,我跟明明他娘商量了很久,想跟你说道说道,也听听你的想法。”
石大娘见状,也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起来:“梁大哥,周姐姐,你们请说。”
父亲看了母亲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一家,打算等孩子明年从教堂学堂毕业,就搬到临河镇去。主要是为了明明以后上小学方便,镇上的条件也好一些。”
石大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对未来的茫然。毕竟,他们母子在溪谷村无亲无故,靠着教堂的接济和石大娘帮工度日,未来着实堪忧。
母亲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这一走,村里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更重要的是,我们跟教堂做的这‘精制双生藤’的生意,总不能就这么断了。邓修士那边还指着我们供货呢。”
她看向石大娘,目光真诚:“所以,我们思前想后,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也算是……我们互相帮衬。”
石大娘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提到这个:“周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们想请你,在我们搬走之后,接手我们在溪谷村的这摊双生藤生意。”母亲清晰地说了出来。
“什么?”石大娘彻底惊住了,连旁边的石寒生也停下了咀嚼,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
父亲详细解释道:“这生意说起来也不复杂。主要就是三件事:第一,每天清晨,负责收购村里人送来的新鲜双生藤花蕾,价格就按我们现在定的这个来。第二,日常打理我们屋后种的这些双生藤。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就是用我们家的法子,把这些新鲜花蕾加工成‘精制双生藤’,每个月按时交付给教堂的邓修士。”
母亲补充道:“这加工的法子,不难学,就是些火候和时机的把握。在你接手前,我会手把手地教会你,保证你能做出跟我们现在一样品质的货来。”
石大娘听得心潮澎湃,嘴唇都有些颤抖:“这……这……周姐姐,梁大哥,这怎么使得……这是你们家赚钱的营生,我……我怎么能……”
“石家妹子,你先别急着推辞。”父亲摆摆手,语气郑重,“我们请你帮忙,自然不会让你白忙活。工钱方面,我们按临河镇市面上,熟练工匠最高工钱的五倍给你结算!”
“五倍?!”石大娘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这意味着,他们母子将彻底摆脱贫困,过上稳定甚至富足的生活。
“对,五倍。”母亲肯定地点头,然后抛出了更让石大娘心动,或者说,让她无法拒绝的安排,“而且,等我们搬去镇上后,你和寒生就不用再挤在教堂那间小屋子里了。直接搬来我们这房子住!地方宽敞,也方便你照看药圃和加工药材。”
她看向眼睛越来越亮的石寒生,笑着说:“至于寒生,就跟我们一起去临河镇,和明明一起,入读镇上的小学!两个孩子做个伴,上学放学也安全。反正帝国的小学是免学费的,平日里两个孩子在学校吃午餐、买些文具杂七杂八的费用,都由我们家来出。这样一来,你在这边就能安心打理生意,不用再为寒生的前途和花销发愁了。”
这一连串的安排,如同一个个幸福的巨浪,把石大娘彻底打懵了。她看着我们一家三口真诚的脸庞,又看了看身边儿子那充满渴望和期待的眼神,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就要给我们鞠躬,被母亲和父亲赶紧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石家妹子,你这是做什么!”母亲拉着她的手,眼圈也有些发红。
“周姐姐,梁大哥,明明……你们……你们对我们母子的大恩大德,我……我……”石大娘泣不成声,只能反复说着,“谢谢……谢谢你们……我……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内心OS:看着石大娘这反应,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安排,既解决了我们家产业转移的问题,也彻底改变了石大娘母子的命运,双赢!)
石寒生也站了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对着我父母,用他所能做到的最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谢谢梁叔!谢谢周阿姨!我一定会保护好明哥!好好上学!将来……将来我一定报答你们!”
(内心OS:嘿,这小子,还挺上道!不过,‘保护我’?等你先能熟练调度生命力再说吧,哥们儿我现在可是‘行气’阶段的高手了!嘿嘿。)
父亲哈哈一笑,拍了拍石寒生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以后在镇上,你和明明互相照应!”
母亲也擦了下眼角,笑着对石大娘说:“好了好了,别哭了,这是好事儿!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接下来的气氛,更加融洽和热烈。双方又详细聊了些细节,比如收购资金怎么周转,账目怎么记录,遇到问题怎么联系等等。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石大娘母子准备告辞了。临走时,母亲拉着石大娘的手,又嘱咐道:“石家妹子,离两个孩子六岁学堂毕业,还有差不多一年时间呢。你不用着急,慢慢把教堂那边的事情交接好,有空了就常过来坐坐,我先教你认认双生藤,熟悉下加工的火候。”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请教意味:“另外,我屋后种的那些凝神花,长是长起来了,但总觉得不如你照看教堂药圃里的那些精神。你经验多,以后还得向你多请教请教怎么把它们伺候得更好呢。”
石大娘连忙应下:“周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这边安顿好。凝神花的事儿,您随时问我,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石大娘和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新希望的石寒生,我家的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父亲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儿,算是了了一桩大心事。”
母亲也舒了口气:“是啊,石家妹子不容易,能帮一把是好事。以后有她在这边照应着,咱们去了镇上也能安心。”
我站在父母中间,看着夕阳给溪谷村披上的金色外衣,心里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内心OS:异世界的第一个‘分公司’(溪谷村药材加工点)算是找到靠谱的‘经理人’了!接下来,就是全力冲刺凝神花项目,以及……嘿嘿,继续我的‘气功大师’深造之路!石寒生走他的‘心源流’,我练我的‘丹田科学派’,看看将来谁更厉害!)
家庭、友情、事业、修炼……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异世界的生活,真是愈发充满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