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次石大娘带着石寒生登门道谢,我们两家算是彻底熟络了。我和石寒生,也从一个战壕里打过“水仗”的战友,升级成了无话不说的铁杆兄弟。
(内心OS:这就叫不打不相识,一泼定交情!虽然这交情味儿有点冲,但牢固啊!)
深入了解后,我发现石寒生这小子,内在跟他那沉默倔强的外表反差还挺大。他确实坚韧、独立,早熟得让人心疼,但那是因为残酷的经历逼着他快速长大,把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可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个孩子,那份属于孩童的天性和调皮,只是被压抑了,而不是消失了。
而在我这个“知根知底”、同样不算“正常”的好兄弟面前,他这份天性,总算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内心OS:毕竟,谁能在一个和你一起泼过脏水,还见过你大声嚷嚷要“糊屎”的兄弟面前,还一直端着架子呢?)
于是,我经常邀请他来家里玩。母亲也特别喜欢他,每次他来,总会变着法儿弄点好吃的,有时候是烤得香喷喷的芋头,有时候是加了野蜂蜜的米糕。我家那不算富裕但充满烟火气的小木屋,俨然成了石寒生的第二个“快乐老家”。
(内心OS:美食攻势+家庭温暖,果然是治愈心灵创伤的良药!看他每次吃得眼睛眯起来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多享受。)
在我的“荼毒”(主要是分享各种我从书里看来的、经过我“大叔式”理解加工后的奇葩知识)和我家温馨氛围的持续熏陶下,石寒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到了我们入学的第二年,也就是四岁左右时,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阴沉沉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冰块了。
现在的他,外在依旧保持着那份超越年龄的坚韧和独立,行事作风干脆利落,隐隐有种小大人的派头。但内在……嘿嘿,那可丰富多了。
比如,有一次自由活动,几个孩子在泥坑边玩“打泥仗”,嘻嘻哈哈闹得正欢。一个没留神,一坨泥巴“啪唧”一下,溅到了正从旁边路过的石寒生的裤腿上。
要搁以前,他估计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直接无视走开,但内心可能会更加封闭一分。
但现在嘛……
我当时正好在旁边,清晰地看到他的小脸瞬间绷紧,眉头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恼火。他低头看了看裤腿上那摊碍眼的泥点,又抬头看了看那几个还在互相丢泥巴、完全没意识到“闯祸”的傻孩子。
紧接着,我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短暂的……跃跃欲试?
(内心OS:卧槽?他该不会是想……)
只见他身体有极其细微的前倾趋势,垂在身侧的手甚至微微动了一下,那架势,分明是也想弯腰抓起一把泥巴,加入战团或者至少“反击”一下的冲动!
然而,这冲动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那股子淘气硬生生给压了回去。然后,他恢复了那副“小酷哥”的淡定模样,只是默默地走到一边,找了根树枝,仔细地把裤腿上的泥巴刮掉,又拍了拍灰尘,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内心挣扎从未发生过。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战场”,深藏功与名。
(内心OS: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寒生啊寒生,你想玩就玩嘛!憋着多难受!你这“高冷战士”的人设包袱也太重了吧!)
不过,更多的时候,他的变化是积极的。他会主动跟我讨论问题,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偶尔被我一些无厘头的想法逗乐,也会露出真心实意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他甚至开始会在我看书看入迷时,偷偷用草茎挠我耳朵,等我反应过来去追他,他就灵活地跑开,留下一串难得清脆的笑声。
(内心OS:这就对了嘛!这才像个四岁孩子该有的样子!虽然这调皮劲儿来得有点迟,但总比没有强!)
就在石寒生逐渐找回童真的同时,我在“文化课”上也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
经过这一年几乎疯狂的“自学”(主要靠董老师借我的那几本书和自己脸皮厚不停的问),我终于把将近两千个常用字啃了下来!
当我把这个“喜讯”告诉董老师,并接受她又一次全方位、无死角的测验时,董老师拿着我写的歪歪扭扭但基本正确的字,看着我流畅地回答她关于字义、组词甚至一些简单文章含义的提问,她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最后化为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叹。
“明明啊……”董老师放下手中的纸,看着我,像是看着什么稀世奇珍,“你真是……让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年,仅仅一年啊!寻常孩子需要三年才能勉强掌握的东西,你竟然……全都学会了!你这不是聪明,你这是……天才啊!”
我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心虚),挠了挠头,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董老师,我就是……就是对外面的世界太好奇了。我想知道山那边有什么,海是什么样子的,天使和亡灵到底有多厉害,元素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现在还太小,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所以只能拼命认字,想快点看懂书上写的那些波澜壮阔的世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那些我从来没听说过的知识。”
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充满求知欲和憧憬(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灵魂来说,这演技有点挑战性)。
(内心OS:其实我就是想摆脱文盲状态,方便以后搜集情报,好为“苟命大业”做准备啊!)
好在董老师被我(自以为)真诚的“远大志向”打动了。她摸了摸我的头,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有这份心思,难怪你能学得这么快,这么好。”
她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既然普通的识字课对你已经没什么用了,这样吧,以后上课,你就在旁边自己练字,不用跟着大家一起读了。还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更温和的笑意:“教堂后面有个小图书馆,里面放着一些捐赠和抄录的书籍,大多是些地方志、游记、草药图谱,还有一些基础的启蒙读物和教会允许流传的故事书。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看一阵子了。你可以去那里看书或借书看,但一次只能借一本,必须完全看明白了,才能来换下一本。平时,就多看看书,从书里了解这个世界吧。”
(内心OS:小图书馆!太好了!异世界版“区级图书馆”权限解锁!虽然估计藏书量堪忧,但总比没有强!地方志、游记?这正是我需要的!了解风土人情和地理环境,是苟命的第一步!)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对董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董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认真看的!”
董老师扶起我,语气带着殷切期望:“明明,你是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的最有潜质的学生。我听邓修士说,你们家有搬到临河镇上的打算?那是好事。镇上的小学,能学到的知识比我们这乡村小地方多得多,资源也好很多。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继续好好学习,千万不要浪费了老天爷给你的这份好头脑。”
我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心里嘀咕:
(内心OS:潜质?我这是仗着四十多年人生阅历和汉字亲和的“降维打击”开的挂啊!等我这“小号”长到真正需要跟本土天才拼悟性、拼天赋的年纪,估计这点优势就荡然无存了。不过,现在能看懂书总是好的,至少不是睁眼瞎了,可以提前搜集情报,了解人类处境,摸清楚亡灵到底有多危险,未雨绸缪,为了能在这个看似美好实则危机四伏的异世界……苟得久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保持着“教室雕像”的模式,一有空就泡在书堆里,不是看就是从图书馆借来的新书,就是埋头练字,争取早日把我那“螃蟹体”进化成能见人的“正常体”。
和我一头扎进文科的海洋不同,石寒生找到了他感兴趣的新方向——武科。
自从性格开朗一些后,他不再只是沉默地旁观。他一看到邓修士有空,就像个小尾巴似的凑过去,问东问西。
“邓修士,生命力到底是什么呀?怎么才能感觉到?”
“邓修士,元素亲和体质是不是很难觉醒?”
“元素石充能是怎么充的?会不会很累?”
“元素武器装备,是不是像王城禁军用的那样,会发光?”
(内心OS:好家伙,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往战士路线上奔啊!)
邓修士看着这个身世坎坷、如今好不容易走出阴霾的孩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怜惜不已。但他也有他的无奈。
“寒生啊,”邓修士常常苦笑着解释,“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在咱们溪谷村这地方,别说觉醒元素亲和体质的人了,连能稍微调动点生命力的人都凤毛麟角。给元素石充能这业务,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实操过。叔叔知道的这些,也都是从上级传达下来的文件和偶尔的培训里听来的皮毛,最基本的东西。”
不过,看到石寒生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以及他性格上积极的转变,邓修士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帮助难民适应环境、回归社会本就是他平日的工作之一。能看到一个孩子从创伤中恢复,重新对生活、对未来充满热情,这本身就是对他工作最大的肯定。
所以,尽管懂得不多,邓修士还是对格外“缠人”的石寒生,抱有了极大的耐心。只要是石寒生来问,他总是尽可能地把知道的、哪怕是最基础的概念,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内心OS:邓修士这人能处,有耐心,是真想帮助人!)
有时候,讲着讲着,邓修士那“发展信徒”的老毛病就会忍不住发作。他会顺势给石寒生讲讲光明教会的教义,说说教会是如何秉承天使的旨意,在人间行善积德,救助贫苦,传播光明与希望之类的。
“……你看,我们教堂收容难民,给大家看病施药,教导孩子们识字,这都是教会在践行它的使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民。”邓修士循循善诱。
石寒生听得似懂非懂,但重点抓得很准:“那……教会是不是也有很厉害的人?像军队一样?”
“当然有!”邓修士立刻来了精神,“我们教会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叫做‘圣殿骑士团’!里面的骑士大人們,个个都是能调度生命力、使用强大元素武器装备的精英!他们保卫教会,铲除邪恶,同样也是在保护千千万万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信徒啊!”
(内心OS:好嘛,这就开始推销“圣殿骑士团”了!邓修士这业务能力可以啊!)
当石寒生眼神灼灼地跟邓修士说起自己长大后要成为像父亲一样的战士,保护人民时,邓修士的眼睛就更亮了!
(内心OS:看看!看看!多么虔诚(?)、多么有觉悟(!)的好苗子!这不发展成光明神的忠实信徒,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立刻加强“推销”力度,把圣殿骑士团描绘成守护信仰、庇护民众的正义之师,暗示加入教会体系,是实现他保护人民抱负的最佳途径之一。
那么,我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废话!当然是石寒生自己跟我说的啊!
我们现在可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他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者看不懂教会发的那些带着复杂词汇的宣传小册子,会跑来问我。而我,从图书馆借来的那些杂书里,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关于武科、元素、甚至是各地驻军和教会力量的零星记载,遇到不明白或者想深入了解的,也会跑去问他:“寒生,邓修士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是怎么回事?”
我们俩就这么互相“补课”,信息共享。我从他那里,获取了不少关于生命力、元素觉醒、教会武装力量等“内部消息”(虽然是邓修士过滤版的);而他,则在我的帮助下,磕磕绊绊地认识了不少新字,能勉强看懂一些更复杂的句子了。
(内心OS:这就叫互利共赢,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看着石寒生眼中越来越坚定的光芒,和那股子对力量、对未来的渴望,我心里既为他高兴,又隐隐有点担忧。
(内心OS:这小子,路是选定了,而且是一条注定充满荆棘和危险的路。作为兄弟,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多给他提供点“理论知识”支持,顺便……以后等他真上了战场,得多给他准备点保命的“小玩意儿”才行!毕竟,我可不想我的好兄弟早早嗝屁,让我这“苟命之王”少了个能吹牛打屁的伙伴!)
夕阳下,我和石寒生常常并排坐在教堂后面的石阶上,一个捧着书本,一个听着对方复述从邓修士那里听来的“知识”,偶尔争论,偶尔畅想未来。两个来自不同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经历的灵魂,在这异世界的小村庄里,奇妙的交汇,并朝着各自认定的方向,开始积蓄力量。
(内心OS:他练他的武科梦,我读我的苟命书!嘿,还挺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