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场荒野风雪演唱会
森林里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暗淡,风在树冠间穿行,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响。
断庆走在厚厚的落叶上,终于来到了布置钢丝陷阱的地方。
他检查了第一个设在兔子必经之路上的钢丝套索,陷阱完好无损,连周围的落叶都没有丝毫被扰乱的痕迹。
断庆蹲下身,不仅没有看见附近新的脚印,连一丝兔子留下的毛发都没有。
接着他又接连检查了剩下的三十几个陷阱,结果完全一致,整个森林安静得诡异,仿佛所有生物都已提前收到了集体撤离信号。
这不只是单纯的躲藏,这是一种大规模的避难。
而就在此时,他的眼前突然有第一片雪花飘落。
断庆伸手接住,摄像机记录下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融化的时刻。
“风雪派对要开始了。”
镜头下的他好似心情都变得更好,一路哼着小调快步向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但他也深切地知道,必须要在雪彻底下大并封锁这片林地前,回到温暖的木屋里。
因为哪怕仅有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想像当初那些考核失败的选手一样,迷失在丛林里找不到绸带。
等断庆回到营地,凛冬已至。
暴风雪肆虐了整整两天两夜。
其强度,远超断庆最初的预料。
这不是北极常见的普通降雪,而是一场夹杂着覆盖万物的白色风暴。
营地外的树林被风雪拍打得剧烈摇晃,期间断庆和钢丝球出去上厕所,能看到的除了无尽翻滚的白色雪花外,什么也看不清。
风声不再是呜咽,而是变成了传奇里法师的冰咆哮,气温更是骤降到了零下二十摄氏度,任何暴露在外的血肉之躯,都会在几分钟内结上细微的霜。
然而,木屋之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干燥的云杉木不时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狼油蜡烛的光芒,将整个木屋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橘色光晕之中。
外界的惊涛骇浪,丝毫不耽误他屋内的安宁祥和。
断庆没有浪费这被暴风雪“囚禁”的时光。
他盘腿坐在熊皮床垫上,正用多功能刀上小巧的锉刀,一丝不苟地打磨着新做好的几支骨头箭头。
这箭头是用灰熊骨头做成的,再用桦树枝做成的箭杆,用松鸡羽毛做成的箭尾,最后再用树脂粘合。
锉刀摩擦的“沙沙”声,在壁炉的燃烧声中,显得格外有节奏。
他的动作专注而稳定,仿佛不是在制作杀戮的工具,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钢丝球此时早已经被外面的风暴吓破了胆。
它把自己缩成一个紧实的毛球,藏在墙角那张同样用肥皂清洗过的厚实狼皮垫子上,两只前爪紧紧抱着脑袋,身体不住地微微发抖。
每当一阵格外响亮的风啸刮过木屋,它的身体就会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几声细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嘤嘤”声。
本在打磨骨头箭头的断庆看到这一幕,突然感觉有点心疼它。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淋过雨之后,就想把别人的伞也扔了。
还有一种是,因为自己曾淋过雨,所有更能知道其他人的不容易。
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说完,他随手抄起身边一件带着他气味的厚外套,直接扔了过去。
外套从空中飞过,精准地盖在了钢丝球的身上。
被熟悉的、带着“主人”气味的东西包裹住,钢丝球的颤抖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它从外套下面探出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偷偷看了看断庆,又迅速缩了回去。
断庆看钢丝球没那么害怕了,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准备自己的晚餐。
一块硕大的、肥瘦相间的熊后腿肉,被他切成大块,和一些晒干的野菌菇一起丢进锅里,加上水,就这么架在火上炖着。
很快,浓郁的肉香便弥漫了整个小屋。
就在断庆一边闻着肉香,无事可做的时候,一个灵感突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把摆在床尾的那把简易木吉他拿了出来,盘腿坐在温暖的熊皮床垫上。
对着镜头说。
“你们说,那些和我同期的选手,在面对这种暴风雪环境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和钢丝球一样,在庇护所里担惊受怕?
哦不,他们连钢丝球都赶不上,毕竟他们顶多给自己弄个简易庇护所,就算不错了,他们怎么可能有力气给自己搭建木屋?”
灵感在断庆脑中激荡,他拿着吉他,手里随意的拨动着琴弦,然后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肃静”的手势。
“好了,接下来是艺术时间。
第二届荒野风雪演唱会,现在开始!
这首《扑街的悲鸣》,献给所有还在节目中的选手们,希望他们在荒野中不会像这首歌一样,正在受苦受难。”
说完,他才清了清嗓子,拨动琴弦,用I believe这首歌的调子,即兴唱了起来。
“小扑街,今天饿的难受啊。
湖里的,鱼怎么不上钩。
山里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过肉。
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参加。
这节目实在太难了,我哭的好难过~。”
他一边唱,一边摇头晃脑附和着拍子,好像是真的代入了想象中的画面。
“我真心的祈求上帝,给我食物,不想再受苦,想把该死的一切结束。
我只是个小小的废物,为什么要心里没点数,来参加这节目。
却每晚都在,没完没了的受苦~。”
一曲唱罢,断庆弹完最后一个和弦,将吉他摆到床边,一脸陶醉地对着镜头说。
“希望这首歌能博得各位一笑,毕竟荒野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
如果有人觉得这种调侃不好,那我只能说,你也不过是个虚伪的人罢了。
毕竟,谁人背后不说人?
谁人背后不被说?”
风雪在木屋外怒吼。
木屋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截然不同的画面,仿佛一出上演在世界尽头的默剧,充满了极致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