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狐狸都会等价交换了
当《荒野独居》的观众们分裂成两大阵营,为“断庆该不该用珍贵的熊肉喂狐狸”这事吵到不可开交时。
风暴中心的主角本人,正躺在自己的木屋里,享受着他那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午后小憩。
北极,第三十一天。
外界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吹进断庆的木屋。
对于那个在网上快被捧上神坛,又被另一群人踩进地狱的自己,他一无所知。
从第二十四天猎杀灰熊之后,到第三十一天,这一个星期,是他穿越以来,过得最像“退休老干部”的一段日子。
他知道自己每天的荒野日常,肯定充满了让前几季选手血压拉满的松弛感。
早上,睡到自然醒。
壁炉里的火烧了一夜,屋里温暖如春。
他会先去检查一下熏房里的肉干,给火堆添上些湿木头,主打一个慢工出细活。
然后,用陶锅炖上一锅浓浓的熊骨汤,再扔进去几块鲜肉和之前储存的葛根。
吃着滚烫的肉,喝着鲜美的汤,看着木屋外萧瑟的风景,这种反差感,让他浑身舒坦。
那张巨大的灰熊皮,经过他数日的精心鞣制,已经彻底告别了生皮的僵硬和腥臊。
此刻,它作为一张完美的床垫铺在木床上,厚实、柔软,黑色的长毛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断庆整个人陷在里面,只觉得从尾椎骨到后脑勺,每个关节都被恰到好处地承托,隔绝了原木的坚硬和外界的一切寒冷。
这场悠闲的假期,除了吃肉、睡觉、偶尔弹弹吉他陶冶情操之外,断庆其实并没闲着。
生存的本能,或者说,他对生活品质的追求,让他总能给自己找到新活儿。
他木屋外的门沿上,如今已经用刀刻上了“凛冬堡”三个字。
吃剩的熊骨被他细细地打磨,最细长的部分变成了几根可以缝补衣物的骨针。
关节处最坚硬的碎骨则被他用多功能刀上的锉刀,一点点磨成了大小不一的鱼钩。
熊筋则被他耐心地抽丝、晾干,成了比任何鱼线都坚韧的绳子材料,他用这东西又做了一把熊筋弓,用熊骨做成的钉子挂在墙上,权当是此地的手办纪念。
期间他还从陶罐里摸出一块其貌不扬的、用狼獾油制成的原始肥皂。
走到湖边,将身上穿了几件的衣服,连带着狼獾皮、狼皮垫子、灰熊皮一起扔进冰冷的湖水里。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断庆对着镜头,将那块肥皂在衣服上搓出粗糙的泡沫。
洗完衣服和几张皮,还有自己,他才穿上干净的换洗衣服,拿着这些东西回到温暖的木屋,整个屋内都飘散着一股混合了油脂、碱味和云杉木香的奇特味道。
壁炉的火光下,一排排码放整齐、用狼油制成的白色蜡烛显得格外壮观。
他随手拿起一根,对着镜头晃了晃:“三百根,纯手工限定款。
哪怕现在开始到节目结束,天天开一场滴蜡情趣趴体都用不完。
唯一可惜的是安娜不在,自己玩不了。”
他拿起拧干的衣服和几张皮,搭在壁炉附近新挂起的晾衣绳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木屋,相当满意。
而钢丝球,也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它不再是那个只在饭点出现、吃完就溜的街溜子。
现在它每天的日常,就是跟在断庆屁股后面,像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陪他每天在营地周围巡视一圈。
偶尔,它会人立而起,冲着远处的树林发出几声奶凶奶凶的“嘤嘤”声,仿佛在警告那些看不见的邻居:看见没,这片地盘是我大哥罩的!
更有趣的是,它似乎开始理解了某种“交换”的原始概念。
它会从林子里叼来一些它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比如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彩色石子,或者一根不知名鸟类身上最艳丽的尾羽,小心翼翼地放在木屋的门口。
然后,它会退开几步,蹲坐在那里,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断庆,直到断庆不厌其烦地从屋里扔出几块肉干,它才会心安理得地叼着“工资”跑到一边享用。
就连它的毛色也变得越来越白了。
“跟我久了狐狸都快成精了,你还学会了‘等价交换’是吧?”
断庆每次看到门口那些“贡品”,都会忍不住笑骂一句。
“哪怕你不这么懂事,我也不差你那点肉,算你有点眼力见。”
然而,荒野的脾气,就像狗的脸,说变就变。
第三十一天的下午,连续晴朗了好几天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从天际线尽头快速堆积而来,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抹布,要把整个天空都擦得黯淡无光。
风也开始变得狂躁,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寒意的微风,而是夹杂着呜咽的呼啸,吹得树林哗哗作响。
断庆正躺在熊皮床垫上享受人生,突然鼻子莫名地有些发痒,一股极细微的、类似尘土和冰晶混合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皱了皱眉,这不是正常的空气味道。
他走出木屋,风声已经变了调,不再是穿过树林的“哗哗”声,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独属于风声的呜咽。
远处的树林里,鸟雀的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一片死寂。
“好了,新手体验卡到期了。”
断庆对着摄影机说了一句,然后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首先快步走向湖边,去往那片最近都没怎么上鱼的“渔场”。
湖面的风浪已经大了起来,拍打着岸边的碎石。
他没怎么费力气,就将那张刺网从冰冷的湖水中拖拽上岸。
网里空空如也,连一条小鱼苗都没有,显然,水里的生物比他更早地预感到了天气的剧变,已经潜入了更深的湖底。
三根自动钓鱼竿上,只有一根的鱼线是绷紧的,拉上来,是一条三斤多重的湖鳟,算是暴风雪前最后的安慰奖。
他将渔具和鱼全部收好,放回木屋,然后背上弓箭,腰间别上斧头和多功能刀,准备再去巡视一圈自己布置在林子里的那些陷阱。
钢丝球这次罕见地没有当他的跟屁虫。
动物的求生DNA限制了它的行动,让它对这种暴雪将至的天气有种源于血脉的恐惧。
最后钢丝球只是蜷缩在温暖的木屋门口,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嘤嘤”声,眼巴巴地看着断庆的背影消失在愈发昏暗的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