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枝枝心迹
“如何?”
屋子里。
见宁长霄回来,穿着一件黑色麻布长裙,身材婀娜的顾悦枝神情紧张,眼里透着担忧,上下确认一遍阿霄并未受伤后,她这才抬头问道。
她一夜未睡。
宁长霄点了点头,看着顾悦枝眼神里露出几分笑意,但没有多说什么。
顾悦枝当即会意,顿时满目惊喜之色,彻底松了口气,情不自禁便扑进宁长霄怀里。
压在头顶上的这座大山,总算是清除了。
或许,她心底里对于李成虎的恐惧与愤怒,丝毫不下于自己。
柔軟袭来,宁长霄心头微荡,愣了片刻后,便反手将其搂住,两人紧紧相拥。
不知为何,此刻彻底从杀人的行为中走出,宁长霄只觉心中有着一股戾气在滋生,这种戾气很难去形容,让他有一种意图摧毁一切的冲动。
或许,这是杀人的后遗症。
搂着怀中娇軟的枝枝姐,就像是烈火烹油一般,那股戾气瞬间暴涨,他急忙守正心神去压制。
时间缓缓过去,或许是少顷,也可能是几刻钟时间。
顾悦枝突然脸红耳赤,挣脱了宁长霄那如同铁索般的双手,眼里含着一丝嗔意,偷偷瞟了一眼宁长霄,旋即便羞耻的转身进了东屋。
宁长霄懵了。
忽然,他反应过来枝枝姐这般反应所谓何故。
他当即从褲襠里将银袋子掏出来,尴尬的挠挠头,也不知怎么跟顾悦枝解释了。
这事儿闹得,黄泥巴糊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索性,他便装作什么事都没察觉的样子,坐在堂屋椅子上,开始清点起银钱,依旧按照老规矩,将其一一分开存放,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四两银子报名费、一两银子肉食费、每个月80文安居费、120文人丁费……
现在有了钱,倒是可以一次性缴满一个月三两银子肉食费,甚至是服用汤药。
但如此行为太过反常。
突然变得有钱,势必引起旁人注意,黑水帮肯定会追查李成虎的死因,任何疏漏都有可能暴露,所以还是按照以前的行径,十天一交便是。
只是家里就这么大,能存放钱的地方不多。
“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不知何时,顾悦枝已经出来,她脸色姣媚而又羞涩,手里拿着三支香,见桌上一堆碎银铜钱,顿时大吃一惊,低声询问道。
宁长霄正掀开地板砖藏钱,头也没抬道:“李成虎身上搜来的,为防止被发现,这钱先藏着别用,免得被察觉。”
顾悦枝只觉心惊肉跳。
这些钱……都是民脂民膏,是李成虎搜刮而来。
她虽心善,但也没有傻到想着将这些钱重新还给那些乡亲,而是狠狠的点点头,眼神里流淌着惊喜之色,道:“这下好了,你三个月后的束脩不用着急了!”
最近她最担心的便是此事。
五两银子,对于这个家庭而言,是至少两年的收益。
接着,她便点燃了香,来到宁长安的灵牌前,将香插入香炉后,她眉眼之间尽是喜色,但隐隐透着一丝复杂与纠结,盯着灵牌,小声道:“长安,你可以安息了,现在阿霄出息了,不仅仅能练武,更是替你报了杀身之仇,李成虎已经死了,妾身往后也不会再被他惦记,也能多出入外面去挣钱,你放心,妾身一定会努力挣钱,将阿霄供出来的!只是……”
说到这里,她眼神闪躲,不敢再直视灵牌的低下了头,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但眼帘中隐隐有羞涩光芒萦绕,逐渐替代了眉宇间那一丝复杂。
站在灵牌前,她脑海里情不自禁,便浮现起刚刚在灵位前与阿霄相拥的画面。
那炙熱到仿佛能够燃烧自己灵魂的体温,坚毅宽阔的胸膛,无一不冲击着她脆弱的心灵。
尤其是那在自己大腿上磨蹭……
唔。
阿霄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正逢练武,身体肉眼可见的比以往精壮不少,虽还是比自己矮了半个头,但长久练武下去,肯定会越长越高的。
听说练武的人,最忌男女之事,这会损耗武者的元阳与精气。
自己终归名义上是他嫂子,被人戳脊梁骨倒不可畏,但总不能因为自己,而误了他的前程。
以后……还是忍耐些,莫要再发生类似事情了。
好在阿霄不似别家少年,心性坚韧,并未有沉迷于女色的迹象。
顾悦枝心中如此自我安抚着,但心灵深处难免升起一丝遗憾与不甘,逐渐萦绕心间,眼底也不免藏着几分落寞失神……
听着枝枝姐的话,正刨砖的宁长霄愣了下,沉默的低下头。
李成虎是死了。
但黑水帮还在。
以往便有矛盾,这次难保不会查到头上来,还需做个万全之策。
“枝枝姐,还是跟往常一样,不要太显眼了,尽量少外出。”宁长霄并未察觉出顾悦枝的神色不对劲,自顾一边挖着坑一边叮嘱道。
顾悦枝愣了下,不过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担心,当即便怯生生的点头。
宁长霄不再言语,沉默着将所有钱全都分地方藏好,连同那本黑虎拳法以及账本全都藏起来,搞定之后,他跟顾悦枝叮嘱了两句,便跟往常一样出门,往安氏武馆而去。
一夜未眠,倒也不觉疲惫。
或许是初次杀人之后的亢奋,也可能是练武日久,身体体能提升。
来到武馆后,宁长霄继续按照以往的方式站桩、打熬肉身等。
他并未吐露自己已经锻体有成。
要入内院,必须入劲之后才可,要继续叩关入境,迈入灵动五境第二境,明劲境!
不过锻体之后,倒是可以习练安氏武馆的拳法。
宁长霄也不着急,早晚都能习练,打磨好基础,事半功倍。
主要是昨晚李成虎死于自己手里,今日不好太过招摇。
就这样,日子在平淡的早出晚归中,又安稳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宁长霄打听了下,听说发现李成虎的死之后,黑水帮几乎是全帮出动,整个安平坊都笼罩在黑水帮怒火的阴云之中。
但仅过了两日,这股怒潮便悄然退去。
让他意外的是,黑水帮非但没有继续追查此事,这几日还更加活跃起来,丝毫没有要跑路的迹象。
看来,与野狼帮的争端中,黑水帮或许已经稳住了局势。
这一日。
宁长霄与往常一样,在武馆中打熬着肉身,决定中午便去寻安师,说出自己已经锻体有成的事,同时寻求习练拳法之道。
这时。
只见李文成突然走来,热情的看着他,笑问道:“宁师弟,前日上午吴秀柱师弟已经成功锻体,而且开始习练承山拳了,你怎么回事,咱们仨一同入门,怎还未锻体?”
仗着自己的丙上根骨,李文成在宁长霄与吴秀柱面前,一向以师兄自居。
两人也懒得与之一般见识,客气的叫一声师兄。
看着李文成一脸炫耀,眼中隐含藐视,宁长霄挠挠头,佯作憨厚道:“我应该也快了,两位师兄天赋强于我,比我快自是理所应当。”
见宁长霄不受自己激将,李文成意兴阑珊,耸耸肩道:“你要加油了,明年九月,有武科县试,若能取得武童生,我等便能挂靠更大家族。”
“多谢师兄指点。”宁长霄心中一动,笑道。
武科他是知道的,与文科一样,大乾朝同开文武双科,文科入官场,武科效军中。
历年来,所有在武馆中习武的弟子,无不以武考为目标,取得功名后,朝廷不仅仅会下发修炼资源,还能主动去选择挂靠家族或成为大势力的供奉,主动权基本掌握在武者手中,便是不去挂靠,自己修炼,平日里接受一些官府颁发的任务,乃至于某些家族花钱请动出手一次,也是价格不菲,考武科,对于泥腿子出身的武者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宁长霄自然也有此想法。
等李文成走后,他沉吟片刻,便穿上衣服进了内院去寻安擒阳安师。
让他没想到的是。
此刻在内院主厅里,竟然遇到了一个想象不到的熟人。
同族堂弟,数日前被乔家淘汰的宁长庆!
【顾悦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