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花了一周做出来的东西？”

　　“咔嚓”一声脆响。

　　一只精致的银灰色战斗机模型被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机翼断裂，碎片飞溅，划过苏羽的裤脚。

　　横店，暴雨如注。

　　剧组的遮阳棚下，知名大导演王天霸满脸横肉都在抖，指着苏羽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要的是科幻感！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给我弄个塑料玩具糊弄谁呢？啊？”

　　苏羽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刘海贴在额前，遮住了眼神。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架F-22改版模型——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用光了最后一点积蓄喷漆打磨出来的。

　　“王导，”苏羽声音有点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按照合同，这批模型的材料费是一万。你只给了我两千，剩下的钱……”

　　“闭嘴！”

　　王天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但转瞬就被更嚣张的怒火掩盖。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灯光师、场记，甚至几个群演，都停下来看笑话。没人替苏羽说话。在这个圈子里，没名气的小道具师，连条狗都不如。

　　“你还有脸提钱？”王天霸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叠红票子。

　　他没有递给苏羽，而是手腕一扬。

　　哗啦。

　　几张钞票散落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瞬间被大雨打湿。

　　“苏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王天霸点燃一根雪茄，居高临下地喷出一口烟雾：“明天早上八点开机仪式，我要看到一架真正的‘未来战机’。要大！要真！要让投资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五千万特效费花得值！”

　　“做不出来，你不仅要把这五百块退回来，还要赔偿剧组延误工期的损失……大概也就百八十万吧。”

　　“到时候，我会让全行业都知道，你苏羽是个诈骗犯。”

　　说完，王天霸转身就走，还故意一脚踩在那个破碎的模型机头上，用力碾了碾。

　　“什么档次，也配跟我谈钱。”

　　人群散去，只剩苏羽一人。

　　雨还在下。

　　苏羽死死盯着王天霸的背影，指甲快要嵌进了掌心。

　　五千万的道具预算，到自己手里变成了两千，现在更是变成了五百。剩下的钱去哪了？全进了王天霸那辆新提的保时捷里了吧。

　　苏羽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想杀人的戾气被硬生生压回胸腔。

　　他弯下腰，膝盖甚至碰到了泥水。

　　一张，两张，三张……

　　他在所有人讥讽的目光中，把那散落在泥里的五百块钱，一张张捡了起来。

　　钱很脏，但他攥得很紧。

　　“行。”

　　苏羽对着空荡荡的片场，低声说了一个字。

　　……

　　深夜，城中村。

　　这里是横店最偏僻的角落，苏羽租的一间废弃仓库，既是家，也是工作室。

　　屋内堆满了各种破烂：二手的机床、缺腿的椅子、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苏羽把那五张皱巴巴的钞票铺在桌上，用吹风机吹干。

　　五百块。

　　买航空铝材？连个螺丝钉都买不起。买高密度泡沫？这点钱不够打个底座。

　　王天霸根本没想让他完成任务，那老东西就是想找个背锅侠，顺便赖掉之前的尾款。

　　“真就把人往死里逼啊。”

　　苏羽看着桌上的钱，眼中满是血丝。他不是没本事，他是没钱，没背景，没那个跪着要饭的膝盖。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极值，大国重工·虚构具现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苏羽愣了一下，作为老书虫，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直接弹了出来。

　　【新手任务：打脸无良导演，制造“第六代空天战机”。】

　　【检测到宿主资金：500.00元。】

　　【资金极度短缺，无法开启常规制造模式……正在为您切换至“垃圾佬”模式（万物重组）。】

　　【当前可用方案：《玄女号·空天战机》（真实版）。】

　　【所需材料：废旧金属、工业垃圾、有色金属废料……只要是物质，皆可重组。】

　　苏羽瞳孔骤缩。

　　真实版？

　　不是模型，是能飞、能打、能上天的真家伙？

　　随后，无数繁杂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气动布局、矢量引擎、吸波涂层配方、机载雷达逻辑……那些原本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的概念，此刻清晰得就像是他亲手设计的一样。

　　苏羽猛地回头，看向仓库角落堆积如山的那堆“破烂”。

　　那里有收废品大爷送的旧冰箱外壳、一辆报废的鬼火摩托车、几台生锈的空调外机，还有剧组扔掉的几大捆劣质钢管。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堆垃圾。

　　但在现在的苏羽眼里，这些东西上面浮现出了一个个淡蓝色的标签：

　　【低碳钢：可提取】

　　【氟利昂压缩机：可改造为矢量喷口核心】

　　【摩托车排气管：可重组为机身蒙皮】

　　苏羽笑了。

　　笑得有点神经质。

　　他拿起桌上那把满是油污的扳手，掂了掂分量，眼神里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性。

　　“王天霸，你要真实感是吧？”

　　“你要压迫感是吧？”

　　苏羽走到那堆废铁前，猛地拉下了电闸。

　　滋啦！

　　灯光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闪烁。

　　“五百块……老子给你搓个真的出来！吓不死你，算我输！”

　　仓库里的灯泡也是捡来的，钨丝发红，随时会炸，光线昏暗得像个闹鬼的地下室。

　　苏羽戴上了一双满是油污的劳保手套。

　　这手套是他刚才在角落里翻出来的，指尖都磨破了。

　　“系统，启动【万物重组】。”

　　随着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一种奇异的热流顺着脊椎冲向双臂。他的双手开始发烫，不是那种灼烧的疼，而是一种仿佛能捏碎钢铁的充盈感。

　　他随手抓起一根生锈的脚手架钢管。

　　在常人手里坚硬冰冷的钢铁，此刻在他掌心竟然像橡皮泥一样软化了。

　　暗红色的铁锈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芯。紧接着，金属开始流动、拉伸、变薄，分子结构在微观层面被暴力拆解，然后按照【玄女号】的图纸重新排列。

　　几秒钟后。

　　原本两米长的烂钢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但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冷冽幽光的钛合金蒙皮。

　　“这就是……黑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