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坦然点头：“你猜得真准，还真是圣谷电影。”

　　南希：“……”

　　原本准备好的调侃直接噎在了嗓子里，她有些凌乱地打量着威廉。

　　这家伙长了一张可以去演超级英雄的脸，说起话来却像个正经的猎头，可给出的选项偏偏又是最不正经的那种。

　　“倒也不是不行，”

　　南希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交叠着双臂趴在车窗边，一股廉价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钻进车厢，

　　“那么，片酬呢？大导演。”

　　威廉摸了摸鼻子，神色略显尴尬，伸出三个手指：“目前……我只能给你开出一天三百美刀的价格。”

　　“厚礼蟹！”

　　南希像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威廉：

　　“你能再小气点吗？我今晚在这儿扭几圈都不止赚这么多！你是来找演员的，还是来打发乞丐的？”

　　她发泄似地自嘲了一句，转身就要往黑暗里走。

　　“等等，南希！先别急着走，听我解释一下。”

　　威廉赶紧出声。

　　或许是由于夜晚的冷风吹得人清醒，又或许是威廉那张帅脸确实有一股让人想多听两句的魔力，南希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趴回窗边，没好气地挑了挑眉：

　　“行吧，看在你这张脸长得还算赏心悦目的份上，我给你一分钟解释。”

　　威廉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南希，听着，三百美刀确实不多，甚至可能只是你在这个破俱乐部里一晚上的小费。

　　但这笔钱只是买你的时间，而不是买你的未来。”

　　他盯着南希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的片子火了，它能给你带来什么？”

　　南希眉头紧锁，这种画大饼的话术她听过无数版本，但威廉此时的笃定让她心头一跳。

　　她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反问道：“能带来什么？难不成还能让我去拿奥斯卡？”

　　威廉对这一行门清。前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时，他见过太多普通人看不见的隐形规则。

　　在太平洋对岸的脚盆鸡，那些顶级陪酒女甚至会主动自降身价去拍摄这种片子。

　　她们的目的从来不是那点片酬，而是为了镀金——通过屏幕上的视觉冲击，把自己的名字变成一个品牌，从而抬高身价，去触碰更高阶层的“金主爸爸”。

　　这叫曲线救国，也叫营销溢价。

　　“身价。”

　　威廉吐出了这两个字。

　　“身价？”

　　南希盯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没错，这种电影能给你的，是让你在这行彻底升值的机会。”

　　威廉伸出手，虚空画了一个圈，仿佛在描绘一副蓝图：

　　“你试想一下，如果你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你的每一寸肌肤都成了影迷眼中的奢侈品……

　　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愿意跨越半个美国，只为了来这里亲眼看你一眼？

　　到那时，你还用在这里为了三十块、五十块的小费卖力扭胯吗？”

　　有些窗户纸，只要轻轻捅破，背后露出的现实就会让人血脉偾张。

　　南希的呼吸微微促动，她不得不承认，威廉的说法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确实陷入了瓶颈期。在这一行，客流量已经饱和，每天围着她转的也就是那些底层混混。

　　想要收入翻倍，除非能像那些顶级名媛一样，成为大佬们名单上的特定选项。

　　可大佬的圈子就那么大，竞争者却像过江之鲫。

　　如果你没有一个能让人瞬间记住的标签，凭什么让那些挥金如土的人记住你？

　　看着威廉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南希真的心动了。

　　尽管心跳加速，但混迹街头的本能让南希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

　　“话虽动听，可我怎么保证你不是在画大饼？”

　　她倾身向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威廉，

　　“圣费尔南多谷最不缺的就是拍这种片子的公司，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女孩在那儿折腾。

　　凭什么你拍出来的东西就能火？我又凭什么相信，这不仅仅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南希的问题直指核心。威廉总不能摊开手告诉她：

　　我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我脑子里装满了领先这个时代的镜头语言、心理控制和剪辑手法。

　　对比现在那些动作僵硬、皮笑肉不笑的粗糙产物，威廉掌握的行业知识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他没法解释，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来破局。

　　砸钱，或者说，对赌。

　　“这样吧，南希，我们赌一把。”

　　威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得让人心惊：

　　“如果电影火了，你就当我当初只付了你那一笔小钱，我们双赢。

　　但如果电影没火，我按一天2000美刀的片酬补偿你，补足差价。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笔买卖，你横竖都不会亏。”

　　“两千刀……一天？”

　　南希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眼神中那抹市侩的精明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击碎。

　　在圣谷，顶级女优的身价也就那样，而威廉开出的这个“保底价”，足以让任何一个在钢管上磨破大腿的姑娘发疯。

　　如果成了，她是未来的艳星；

　　如果败了，她也拿到一天2000刀的片酬。

　　她盯着威廉，试图从这个帅气得过分的男人脸上找出一丝诈骗的痕迹，但她只看到了那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终于，南希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妩媚笑容：

　　“看来，我今晚真的遇到了一个慷慨的疯子。成交，导演。”

　　南希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就算这帅哥导演最后拍砸了，那笔高昂的保底片酬也足够让她在海边度假消遣几个月。

　　退一万步说，即便电影反响平平，那也是她闯入圣谷圈子的一张入场券。

　　只要片子拍出来，她的履历上就有了专业演员这一笔。

　　怎么算，这都不是一笔亏本买卖。

　　“行吧，看在你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的份上，我答应了。”

　　南希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或者说是她在场子里拉客用的那种带香水味的卡片，顺手塞进了威廉衬衫的口袋里。她倾身贴近，语气里多了一丝挑逗：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开拍前记得打给我。

　　现在，大导演，给你个表现绅士风度的机会。

　　送我回家。”

　　听到这话，威廉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紧绷的脊背也随之松弛下来。

　　“乐意之至。”

　　他露出一个进场以来最轻松的微笑，探身利落地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后巷回荡，车灯切开了深夜的浓雾。

　　随着南希上车，车厢内原本沉闷的空气被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

　　威廉稳稳地操纵着方向盘，脑海中已经开始拉片式地预演拍摄画面。

　　目前，最难搞定的“女一号”已经尘埃落定。

　　接下来，只要把场地谈妥，再找一个体格和演技都过关的男演员，这出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圣谷神作，就可以正式鸣机开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