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对迷信过敏。”

　　“有一说一，‘赛博怨灵’见识过了，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赛博诈尸。”

　　“不说这个了，你刚进来的时候，说街上怎么了？”

　　沈林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提到这个，灰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哦，那个啊。”

　　灰给自己倒了杯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讽刺：“为了所谓的‘C区稳定’，铁骑团那帮孙子又开始扩编了。还在广场贴了布告，招募身体强壮的‘临时辅助安保人员’。”

　　“说是协助巡逻，只要干满三年或者表现优良，就有机会获得铁骑团的正式编制，拿到永久居住权。”

　　灰冷笑了一声：“一群傻鸟，居然真的有人去报名，队伍都排到区域电梯口了。”

　　“编制不好吗？”沈林问。

　　“编制？”灰嗤之以鼻。

　　“那是催命符。”他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你知道‘黑钢要塞’本质是什么吗？”

　　沈林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这就是个寄生在大虫子背上的铁壳子。”灰指了指脚下。

　　“【序列058：负山之兽】，它驮着我们走，给我们提供动力和地热。但它不是永动机。”

　　“这东西虽然在‘公司’的调教下变得温顺，但也需要进食，需要排泄，甚至身上会滋生高辐射的‘寄生虫诡异’。”

　　“那些正式的铁骑老爷们都在上层享受空调。那么，谁去充满了剧毒蒸汽的底层锅炉房铲燃料？”

　　“谁去那个巨兽的甲壳缝隙里清理那些一人多高的寄生跳蚤？”

　　“就是这些‘辅警’。”

　　灰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铁骑团这个时候扩招，只能说明那个大家伙可能又要进食或者蜕皮了。这就是招一批一次性的清洁工和饲料搬运工，甚至……如果不听话，可能就是饲料本身。”

　　沈林沉默地听着。

　　移动要塞看似光鲜，实则是建立在残酷剥削和巨兽血肉之上的“牢笼”。

　　所谓的辅警，就是典型的“耗材”。

　　这个看似不修边幅，甚至有些贪财的灰，对于这套吃人的规则，看得比谁都透。

　　“所以，咱们还是赚咱们的钱。”灰打了个哈欠，似乎说累了。

　　“只要不去贪那个‘编制’，命就在自己手里。”

　　他看了一眼那张藏着尸体的大床，又看了一眼狭小的沙发。

　　最后，灰还是咬咬牙，把沙发拖到了离床最远的墙角，还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裹在毯子里。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那张藏着尸体的大床上。

　　沈林醒得很早，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13547信用点。

　　这在C区，大概相当于普通工人几年的总收入。

　　“钱这东西，放在卡里只是一串数据，只有花出去才叫资源。”

　　沈林踢了踢还在沙发角落里把头埋进睡袋装鸵鸟的灰。

　　“别睡了，起床消费。”

　　他现在的装备太寒酸了。

　　防具：只有一件二手的防割内衬。

　　武器：一把手术刀，一把瑞士军刀。

　　作为一个只有两条胳膊的碳基生物，他迫切需要远程攻击手段。

　　虽然管理员权限升到了Lv.2，但【定义篡改】受限于距离和体积，并不是万能的。

　　如果遇到稍微远一点的枪手，或者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诡异，甚至是序列生物，他还是得跪。

　　“去哪，吃肉吗？”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沈林无奈：“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每天都离不了肉？我说我们去黑市逛逛，更新一下身上的装备。”

　　“哦。你想买什么？”灰伸着懒腰问道。

　　“武器？防具？先看看再说吧。”沈林瞥了灰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灰身上的异味淡了一些。

　　最开始遇到灰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一栋移动厕所。

　　再后来是垃圾桶。

　　前两天是淡淡的酸腐臭味。

　　今天像是……放馊了的稀饭？

　　这臭味还带变的？

　　“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有黑钢要塞的安全协议，热武器严格受到限制，c区也淘不出什么好货。”灰的话打断了沈林的思路。

　　“闲着也是闲着，去逛逛。”沈林说。

　　……

　　半小时后，C区一条暗巷中，倒卖武器的“灰区”。

　　在灰的带领下，两人钻进了一家名为“老彼得回收站”的店铺。

　　店面不大，到处堆满了拆卸下来的机械义肢，以及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液压管和成堆的报废电池。

　　“听说这里能搞到你想要的东西，还不用登记。虽然你有幽灵卡，但不用登记总归更省事。”

　　灰跟坐在柜台后，半个脑袋都换成了黄铜齿轮的老头打了声招呼：“老彼得，我们是老盲眼介绍来的。”

　　老彼得连头都懒得抬，继续摆弄着他的机械，嘴里不屑的嘀咕：“老盲眼那个老抠，介绍的客户能富到哪去。”

　　嘀咕完，他又大声说了一句：“随便看。有什么想要的，说。”

　　“老板，有没有远程的武器？最好是不太显眼的那种，杀伤力要比一般枪械强。”沈林开门见山。

　　老彼得的红色电子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林：“脸生啊。C区禁枪，正规火药动力的武器，我这不敢卖。想要那玩意儿得去上面或者黑钢团的内部渠道。不过……”

　　老彼得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拉出一个满是油污的沉重箱子。

　　“这里有些退役的‘工程设备’。只要你不拿它对着巡逻队轰，没人管你是在装修还是在杀人。”

　　箱子打开，一把通体涂着工程黄漆，造型粗犷且笨重的“手枪”出现在沈林眼前。

　　这玩意儿比普通的沙漠之鹰还要大上两圈，枪口有着一圈线圈，尾部则连着一个厚重的电池包卡槽。

　　“退役的T-900型脉冲射钉枪，原本是用来往半英寸钢板上打铆钉的。”

　　老彼得拍了拍枪身，像是在拍一个老伙计：“电路我都改过了，去掉了安全锁和压力感应。现在它能把手指粗的钢钉在五十米内打进人的头盖骨。唯一的缺点是……”

　　“后坐力很大？”沈林握住枪柄，很沉，手感极差，但却有一种工业暴力的美感。

　　“对，如果不改装义体手臂，两枪下去你的手腕可能会骨裂。而且充能慢，两秒一发。”

　　沈林并没有急着回答。

　　【开启模式：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