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跟着胡戈、唐焉几人，一起涌进了试镜的场地。

　　霍华健已经换好了戏服。

　　他身着一身工整的青色道袍，发髻高束，头顶戴着精致的发冠，一张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古板。

　　服装和造型都无可挑剔。

　　“天呐……”

　　旁边一个负责道具的场务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叹，“这不就是游戏里的徐长卿吗？简直一模一样！”

　　导演李国利负手站在监视器前，看着霍华健的定妆效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就说嘛。

　　他的眼光怎么会错。

　　这个角色，天生就该是霍华健的！

　　就连站在他身侧的蔡一侬，在看到霍华健走出来的那一刻，也明显愣住了。

　　不得不承认，这副妆造的效果实在惊人。

　　“胡戈，你过来一下。”

　　李国利直接开口，冲着不远处的胡戈招了招手，“搭个戏，就试那段，景天在永安当第一次见到徐长卿的戏。”

　　胡戈点头走了过去。

　　试镜开始。

　　霍华健立刻进入了状态，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蜀山大弟子的严谨，台词功底也很扎实，字正腔圆。

　　他和胡戈的对手戏有来有往，确实演出了徐长卿初登场时那种不苟言笑，一心降妖除魔的道长风范。

　　表演的中规中矩，全程冷着脸。

　　但只要造型好看，名气高就够了，粉丝自会为了颜值买单。

　　而且对于一部电视剧来说，也不需要太多的演技，能看就行！

　　“好！”

　　表演一结束，李国利当即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太好了！华哥！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他兴奋地搓着手，觉得这简直就是他想象中的完美形象，徐长卿这个角色，非霍华健莫属！

　　蔡一侬看着霍华健的表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张泽恐怕是真的没什么胜算了。

　　哪怕霍华健的演技不好，但光是造型就足够惊艳，再加上他本身自带的流量……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比拼。

　　“完了完了。”

　　杨蜜站在一旁，面露忧色，用胳臂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唐焉。

　　唐焉见状，只能小声安慰她，“别急嘛，相信张泽，他也不差的。”

　　话说得虽然轻松，但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霍华健刚才的表演虽然属于中规中矩，但导演那副恨不得当场签约的态度，她们可都看在了眼里。

　　她们都是演员，自然知道，在剧组里，有时候导演的一句话，比任何东西都管用。

　　张泽想拿下这个角色，希望渺茫。

　　胡戈站在一旁，同样是摇了摇头。

　　太难了。

　　“蔡总。”

　　李国利扭过头，满脸堆笑地跟蔡一侬商量，“您看，霍老师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后面那个……是不是就没必要再看了？”

　　蔡一侬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吧。”

　　她摆了摆手。

　　“就算是走个过场，也得把流程走完，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李国利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

　　蔡总这显然也是放弃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接反悔。

　　他心情大好，立刻热情地走到霍华健面前。

　　“华哥，辛苦了辛苦了！您稍等片刻，我们这边很快就结束。”

　　霍华健却摇了摇头。

　　他摘下头上的发冠，递给旁边的助理，姿态显得有些疏离。

　　“不了，我后面还有个通告，时间比较赶。”

　　他直接对李国利说道。

　　“后续剧组的拍摄时间，直接跟我的助理联系就行。”

　　说完，他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向化妆间，急匆匆地卸妆离开了。

　　那份自信，仿佛这个角色已经收入囊中。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直到工作人员喊了一声，“下一位，张泽老师。”

　　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被重新拉了回来。

　　当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张泽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摄影棚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他身上没有太多繁复的装扮。

　　仅一袭再简单不过的白色道袍，身后斜背着一把长剑，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根朴素的木簪随意固定。

　　脸上，更是只画了最清淡的妆容，几乎看不出修饰的痕迹。

　　明眸锆齿，眉星剑目。

　　明明五官和刚才在外面时没什么两样，那张温和俊朗的面容，那份深邃平静的气度，都没有改变。

　　但只是换了一套衣服，整个人的感觉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出尘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飘逸又逍遥。

　　他不是在演仙人。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位流落凡尘的在世谪仙。

　　如果说刚才的霍华健，是形神兼备地演出了徐长卿。

　　那么此刻的张泽，他就是徐长卿本人。

　　有了他的对比，之前霍华健那个被众人惊叹的造型，反而显得多了几分凡俗的匠气。

　　胡戈、杨蜜、刘施施，还有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胡戈，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

　　明明就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为什么一个人的气质能有如此巨大的差别，简直判若两人！

　　杨蜜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到张泽，在她印象中，张泽应该是那种坐在小饭馆里一起吃饭的朋友，可现在，她都有点不敢跟张泽对视。

　　太帅了，不仅仅是外表，还有张泽身上的出尘气质。

　　这反差也太大了！

　　唐焉怔怔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张泽，一想到自己后面要演的紫萱，要和这样的一个人上演三生三世的虐恋，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脏也咚咚直跳。

　　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李国利，此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蔡一侬的目光中，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全场鸦雀无声。

　　还是蔡一侬最先反应过来，她轻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神思唤回。

　　“唐焉。”

　　她提议道，“你上去搭一下戏。”

　　“就试……紫萱初遇顾留芳那段。”

　　唐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走到了场中。

　　她还有些害羞，不太敢直视对方。

　　张泽却只是对着她，微微颔首。

　　一个极淡的笑容在他唇边浮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唐焉的身上。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属于第一世顾留芳的清冷、禁欲，以及那份对自己动了凡心却不自知的茫然与克制，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唐焉本来还在为自己的害羞而无法入戏，可被他这么一看，整个人瞬间就被带入了戏剧情境之中。

　　她就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南诏国少女紫萱。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让她一眼万年的顾留芳。

　　那份初见的悸动与羞涩，再也无需去演，完全变成了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脸颊也泛起自然的红晕。

　　一段表演结束。

　　现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蔡一侬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李国利。

　　“李导，你是导演。”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呢？”

　　李国利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下一秒，他抬起手，第一个用力地鼓起了掌。

　　他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