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后的深夜召见
朝会不欢而散。
吕不韦一派的官员,个个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本想一举将苏越和那些儒生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秦王公然回绝,太后出言讥讽。
这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脸面,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越,却在他们怨毒的目光中,淡然走出了大殿。
“这个苏越,实在是太可恶了!”
“一个故事,就搅乱了我们的全盘计划!”
“相邦,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退朝的路上,御史大夫茅焦跟在吕不韦身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吕不韦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走着。
他当然不会放过苏越。
但经此一役,他已明了,想在朝堂上扳倒苏越,已是难如登天。
有秦王和太后护着,这个苏越,已经成了气候。
“看来,只能用些别的法子了。”吕不韦眼底,杀机暗藏。
……
苏越回到自己的府邸,心中一片平静。
今天的朝堂交锋,虽然凶险,但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不仅成功化解了危机,还借机刺激了嬴政,让他迈出了公然对抗吕不韦的第一步。
更意外的收获是,太后赵姬的出手相助。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苏越回想着赵姬那慵懒的声音和珠帘后模糊的身影。
赵姬与吕不韦旧情新怨交织,他心底自有判断。
她今天帮自己,与其说是欣赏自己,不如说是想给吕不韦添堵。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盟友。
但同时,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女人。
她的随性与情绪化,让她充满了变数。
“得小心应付。”苏越心想。
正思忖间,一名仆人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
“主人,宫里来人了。”
“是太后寝宫的内侍,说太后有请,请您即刻入宫一趟。”
苏越扬了扬眉。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心下断定,这一趟宫中之行,在所难免。
“备车。”他淡淡地吩咐道。
马车一路行驶,进入了秦王宫的后宫区域。
这里的氛围,与前朝的肃杀威严截然不同。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靡与精致。
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马车在甘泉宫前停下。
这里,便是太后赵姬的寝宫。
一名年长的女官,早已在宫门前等候。
见到苏越,那女官面露笑颜,躬身道:“苏客卿,太后等候多时了,请随奴婢来。”
苏越跟着女官,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座灯火辉煌的殿阁。
殿内,熏香袅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只见大殿中央,斜卧着一位风情万种的绝色美人。
正是太后赵姬。
她换下了一身雍容的太后朝服,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绯色宫装,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挽成一个堕马髻,斜插着一支流光溢彩的金步摇。
她半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葡萄酒,正慵懒地品尝着。
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媚态天成。
看到苏越进来,她并没有起身,嘴角微扬,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
“苏客卿,来了?”
“坐吧。”
她的嗓音,软糯如猫儿撒娇,吐出的每个字,都似能勾挠人心。
“臣苏越,拜见太后。”
苏越目不斜视,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臣子之礼。
他没有去看赵姬那动人的身段,也没有被她那勾人的眼神所迷惑。
他目光清澈而冷静,只将她视作寻常妇人。
赵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兴味愈浓。
她见惯了男人在她面前,或贪婪,或畏惧,或讨好的神态。
唯独没见过,像苏越这般平静的。
这种平静,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被忽视的挑战,也激起了她强烈的征服欲。
“苏客卿,不必多礼。”
她放下酒杯,朝苏越招了招手。
“坐近些,本宫有话问你。”
苏越依言,在离她不远处的一张席位上坐下。
“今天在朝堂上,你那个鹰的故事,讲得真好。”赵姬看着他,唇角噙着笑,目光却在探究。
“把吕不韦那老东西,气得脸都绿了,本宫看着,真是痛快。”
她的话,说得毫无顾忌,完全不像一个太后。
苏越只是淡淡一笑:“太后谬赞。臣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
赵姬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本宫可不信。你这年轻人,看着老实,心里可坏得很呢。”
她的目光灼灼,带着钩子般的探寻,锁定了苏越。
“你写的那个《大圣传》,本宫也看了。”
“那猴儿,天不怕地不怕,打上天庭,要把玉皇大帝拉下马。你说,他是不是胆子太大了?”
苏越心知,这是一场试探。
他平静地回答:“回太后,悟空并非胆大包天。”
“他只是想求一个快活,求一个不受拘束。”
“天规戒律,束缚了他的本心。若天不能让他快活,他便捅破这天。此举不为叛逆,全由本性驱使。”
“好一个捅破这天!”
赵姬喃喃自语,眼中亮了亮。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她的骨子里。
她这半生,从赵国舞姬,到秦国王孙妇,再到如今的太后。
这一路扶摇直上,尊贵无两,可实际上,她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她活脱脱一只被囚于华美牢笼的金丝雀,被宫规礼法与吕不韦那样的男人双重钳制。
她也想捅破这天!
她望向苏越的目光,已然改变。
从最初的欣赏,变为隐约的痴迷。
她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唯一懂她的人。
他不仅能看穿吕不韦的虚伪,还能看穿她内心深处那份对自由的渴望。
“你……很懂我。”
赵姬的嗓音,变得有些迷离。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向苏越走来。
她亲自为苏越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
绯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手腕。
手腕上,一串价值连城的南海珍珠手串,熠熠生辉。
她将酒杯递给苏越,丰润的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苏先生,你可比吕不韦那老头子,有趣一万倍。”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苏越的手背。
那温润滑腻的触感,让苏越的心跳都乱了一瞬。
但他前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志之坚定,远非常人可比。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身体微微后撤,拉开了一点距离。
“太后过奖。”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躬身道:
“夜已深,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
他表现得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坚决。
赵姬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滞了片刻。
她没想到,自己如此主动的示好,竟然被拒绝了。
但她没有生气。
反而,她眼中的兴味更加浓厚了。
这种若即若离,这种想得却得不到的感觉,更是让她心痒难耐。
“也好。”
她重新坐回软榻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苏越再次行礼,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退出了大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姬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苏越……”
“你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就在苏越走出甘泉宫,准备登上马车的时候。
他看到,另一辆华贵的马车,正缓缓驶来。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正是相邦,吕不韦。
吕不韦显然也看到了苏越。
他从太后的寝宫里走出来,这么晚了,所为何事,不言而喻。
吕不韦的脚步停了半拍。
他的目光,与苏越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没有言语。
但空气中,却充满了刀光剑影。
吕不韦的目光,寒冽中满是警告,分明在说:年轻人,太后的恩宠,是蜜糖,也是毒药。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
苏越的目光,则平静无澜。
他只是对着吕不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下属见上官的礼。
然后,便登上了自己的马车,径直离去。
吕不韦站在原地,看着苏越远去的马车,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原本是来警告赵姬,让她离苏越远一点的。
却没想到,正好撞见苏越从她宫里出来。
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和强烈的嫉妒,涌上他的心头。
“好!好得很!”
吕不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快步走进甘泉宫,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