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掩饰不住眼中的探究：

　　“兕子，阿爷的小棉袄，来来来，阿爷抱抱——”

　　“阿爷——！”

　　小兕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撞进他怀里。

　　李世民被撞得闷哼一声，心里暗暗吃惊：这小丫头，劲儿越来越大了。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顺势抱起兕子，还转了个圈。

　　“阿爷加油！阿爷好腻害！”

　　小兕子张开手臂，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她张开手臂的瞬间，李世民终于看清了她手腕上那个东西的全貌。

　　圆形的表盘，粉色的表带，上面画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

　　还有那三根针，最长的那根转得飞快。

　　“兕子啊……”

　　李世民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叫做手表？是做什么用的啊？阿爷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小兕子一听这话，小脸上立刻露出“阿爷你好笨”的表情。

　　“阿爷尼肿么辣么笨？”

　　她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摇摇头：

　　“介个叫做手表，系用来计系……不对，看时间的！”

　　她抬起手腕，凑到李世民眼前：

　　“尼康康，现摘系……一点十八分啦！”

　　“一点十八分？”

　　李世民皱眉：“是什么意思？”

　　“就系一点十八分鸭！”

　　小兕子解释得理直气壮：

　　“阿爷尼辣么大个人了，都布吉岛吗？唉～”

　　李世民：“……”

　　被三岁女儿嫌弃了。

　　但他顾不上尴尬，求知欲已经压倒了一切。

　　“来来来兕子……”

　　他把女儿放下来，蹲下身和她平视：

　　“你详细跟阿爷说说，这个手表……”

　　小兕子来了精神。

　　她撸起袖子，把小手举到李世民眼前，小手指点着表盘，开始“授课”：

　　“阿爷尼康啊，介个最最最长的指针，一直在往前跑的，叫做秒针！”

　　“它跑一圈的系间刚好系六十秒，也就系一分钟哦！”

　　李世民盯着那根转得飞快的针，眉头紧锁。

　　六十秒？一分钟？

　　这些词他从未听过。

　　“那个第二长的指针，叫做分针！它跑一圈呢，刚好系一个小系，也就系六十分钟！”

　　六十分钟？

　　一个时辰的一半？

　　“最短的那个，叫做系针……不对，时针！”

　　小兕子终于说对了名字：

　　“它跑一圈，就系十二个小系啦！”

　　李世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试图理解这些陌生的概念：秒、分、小时……

　　但越想越糊涂。

　　“兕子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

　　“你说的这些，好深奥啊，阿爷还是不太懂。”

　　小兕子看看窗外，眼珠子一转：

　　“阿爷那尼看看，现摘系虾么时辰了？”

　　没等李世民开口，一直候在门外的张阿难已经躬身回答：

　　“陛下，现在刚过未时一刻。”

　　李世民点点头，正要转述——

　　“对啦！”

　　小兕子一拍小手：

　　“阿爷尼康！窝介个手表上面的系间，就刚好指在了未时一刻过三分钟的地方！”

　　她指着表盘：“时针在这里，分针在这里……看！是不是未时一刻过一点点？”

　　李世民凑近看去。

　　表盘上，时针指在“未”的位置（他看不懂阿拉伯数字，但能看出位置），分针指在“一刻”稍过的地方。

　　和张阿难说的……分毫不差。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此物……”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竟能如此精准计时？”

　　“对呀对呀！”

　　小兕子得意地晃晃手腕：

　　“用介个手表计时，系不系特别晃便鸭？”

　　她仰起小脸，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快夸我！使劲夸！

　　李世民没有夸她。

　　他盯着那块手表，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精准计时……

　　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于军队来说——统一号令，协调进攻，夜袭计时……

　　对于朝廷来说——准点上朝，按时议事，规范作息……

　　对于天下来说——统一度量，规范历法，甚至……制定更精确的律法？

　　这小小的、戴在女儿手腕上的玩意儿，其价值，可能远超黄金万两！

　　“兕子……”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颤抖：

　　“此等神器……怕是价值不菲吧？”

　　“你的那位哥哥……他真的送给你好多这样的手表？”

　　“嗯呢嗯呢！”

　　小兕子点头：“锅锅嗦了，我稀饭的，通通送给窝了！”

　　“肿么辣？阿爷尼也稀饭？”

　　“阿爷岂止是喜欢……”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这手表……有如此逆天之功效，若是用在军事上……”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兕子正眨着那双天真的大眼睛看着他，显然没听懂“军事”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压下心中的激动，换了个语气：

　　“兕子，你把手表拿下来，给阿爷试戴一下好不好？”

　　“不好！”

　　小兕子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阿爷尼肿么想著抢窝手表呢？介个系锅锅给窝买的，不系给尼买的鸭！”

　　“阿爷不抢。”

　　李世民试图讲道理：“阿爷就是……想试试。”

　　“你告诉你哥哥，阿爷需要这样的手表，让他帮阿爷多买几个，多少钱都可以。但现在，阿爷得先验验货……”

　　“验货系虾么？”小兕子警惕地问。

　　“……就是看看好不好用。”

　　“那也不行！”

　　小兕子护着手表，连连后退：

　　“介个系锅锅特意给窝挑的！上面有小兔兔！”

　　她想了想，又补充：“阿爷尼等一下！”

　　她跑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银色的手表。

　　“介个给尼！”

　　她把表递过来：“介个没有小兔兔，给阿爷戴！”

　　李世民从盒子里拿出那块银色的手表，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

　　表盘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三根指针安静地走着，秒针“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兕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里面装的……就是手表？和你手腕上一样的……仙器？”

　　小兕子踮起脚尖看了看，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许不一样哦。锅锅给窝选的每一款手表都不一样的。”

　　她指着李世民手里的表：“介个系银色的，窝介个系粉色的。”

　　“阿爷你看，窝介个上面还有小兔兔！”

　　她炫耀地晃了晃手腕，粉色表盘上那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李世民没在意兔子。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转动的秒针上。

　　“滴答、滴答、滴答……”

　　规律，精准，永不停歇。

　　这真的是……能精准计时的仙器？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兕子的样子，笨拙地把表往左手腕上戴。

　　表带扣上。

　　有点……紧？

　　李世民皱了皱眉，用力一撑——

　　“咔。”

　　一声轻响。

　　表带……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