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是个好孩子
……
【你死了】
【剩余可重启次数:326451】
【是否选定锚点重启?】
……
苏凡是被乱刀砍死的。
走廊中实在狭窄,上百个神官前赴后继,即便苏凡把对方分成了一波又一波的一对多,但还是不免受伤,状态越来越差。
直到最后,脱力倒下。
弥留之际,那真正的老妪从人群后面走出,仿佛疯癫一般,歇斯底里地用手中拐杖底部,捅着苏凡的脸。
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不听话!”“明明大小姐那么喜欢你!”之类的话语。
苏凡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脸颊红到了耳根的小椿。
“吉时未到,新郎官还是不要太心急的好。”
苏凡看着站在屋檐下的老妪,双眼微眯。
锚点后移了。
这事他早就知道。
让他没料想到的是,只在魔方里死了两次,锚点就开始发生后移现象。
间隔的话,大概是十几秒。
“问题倒是不大。”
苏凡在心中暗道,随后看向老妪,恭敬道:
“婆婆说的是,但我还想跟小椿多待一会。”
“毕竟,我们明天就要成婚了,今晚却不能睡在一起,实在是有些难熬,还望婆婆能理解。”
“也好,不过,夜里天寒,切莫太久。”
老妪脸上露出与上次一模一样的微笑,随后拄着拐杖离去。
苏凡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看向自己怀里的小椿,拉着她坐在屋檐下。
心中则飞速整理着上一条命的得失。
首当其冲的,是他那便宜岳父。
“这个老丈人的性格有些矛盾,有些懦弱,却在特定环境,也会变得自负。”
“但只要能让他看见一丝希望,那他就是个可靠的队友。”
“比如我那‘能看见未来’的能力。”
“不过,这事还得等他在小椿房间里哭完,如果贸然找上门去,以他那矛盾的性格,估计想说的话,就会变成另一句了。”
其次,是那个神婆老妪。
她的能力似乎与每一个神官都连接着。
但上一条命,自己打碎了一个神官,她却没有立刻找上门来,而是等到自己上了二楼,才派分身过来。
只是因为……小椿喜欢他?
这个所谓的“喜欢”,到底有什么用?
还有她的本体。
第一条命,苏凡百分百确定,自己一脚踢断了老妪的脊椎,那一定就是本体。
但上一条命,她在最后关头,却派了个分身过来。
多半是因为她在苏凡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这老太婆心思太过缜密,如果我表现出强烈的探索欲以及排他性,反而会加深她的警惕。”
“想要顺利通关,假装神官的方法是行不通了,那如果我先假意顺从呢?”
“如果我表现得像是一个完美的‘新郎官’,又完完全全顺着他们所希望那样,是不是就能找到更多的机会?”
苏凡深吸一口气,决定这次来点不一样的。
呼——
一阵阴冷的夜风,忽然从庭院外刮了进来,吹得屋檐上挂着的红灯笼一阵摇晃。
小椿穿着单薄的和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
苏凡看了兴致勃勃的小椿一眼。
这次他只是说了些能让女孩子能会心一笑的趣事,没再提春田和苍尾,小椿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因为这两个名字,触动了她大脑里被删除的记忆吗?
苏凡问:“冷吗?”
小椿摇了摇头,把脑袋贴在苏凡胸口,软软地说:“有苏君在,就不冷。”
闻言,苏凡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摸着她的小脑袋说:“小椿不老实哦,明明都打哆嗦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好~都听苏君的。”
……
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老妪依然出现在了那里。
“新郎官,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苏凡停下脚步,朝着老妪轻轻点头,脸上又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小椿的手。
这次,反倒变成小椿安慰苏凡了。
她笑嘻嘻地说:“没事啦苏君,等明天晚上大礼一成,我们就可以睡在一起了。”
苏凡的眼里露出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就在小椿准备独自上楼的瞬间。
苏凡忽然看向老妪,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说道:
“婆婆,我想再多陪陪小椿,但是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我只是想送她回房间,看着她睡下,我就放心了。”
他不给老妪开口的机会,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把姿态放得极低。
“我知道石守家的规矩,婆婆若是不放心,您可以跟着一起,再叫上两位神官大人也行。”
“求求您了,婆婆!”
这声婆婆,叫得极为真切。
苏凡入戏之深,自己都差点完全陷入进去。
闻言,老妪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点了点头够。
“只要新郎官守规矩,那老婆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
一时间,队伍变得有些古怪。
老妪领头,两个白衣神官紧随其后。
而苏凡,则是牵着小椿的小手,走在最后。
一路上,苏凡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的像是个童养媳。
小椿倒是高兴坏了,紧紧抓着苏凡的手,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到了房门口。
“苏君。”
小椿两只手并拢,拉着苏凡的右手,“明天我有惊喜要给你!”
苏凡温柔地帮她整理着鬓角的碎发,问:“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啦!”
小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好啦,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好。”
见苏凡点头,小椿这才转身回屋,在苏凡身前留下一阵少女的清香。
走廊顿时恢复死寂。
“新郎官,你也回房吧。”
老妪说了声,接着,转身欲走。
苏凡忽然上前一步,喊道:“婆婆。”
“怎么?还舍不得?”
“不是。”
苏凡脸上堆起孝顺的笑容,上前一步,走到老妪身侧,自然地扶她佝偻的后背。
“夜深路黑,您又腿脚不便。”
“您是小椿的长辈,那就是我的长辈,哪有让长辈自己走夜路的道理?”
“我来送您回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两个神官像是宕机般的身体一僵。
老妪更是愣住了。
她在石守家当神婆当了六十年。
见过怕她的,见过想杀她的,也见过跪地求饶的。
却唯独,没见过这种赶着尽孝的。
她侧过头,浑浊的老眼盯着苏凡看了半晌。
苏凡则迅速回以一个真诚的,憨厚的笑容。
“你……”老妪脸上的褶子缓缓舒展开来。
“真是个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