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实在演不下去了
……
石守正雄听着苏凡的话,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但依旧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我问你,大神官和神婆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哪里?”苏凡问。
“大神官的灵体在禁地守护镇石。”
“神婆她负责宅邸里的事。”
苏凡点头道:“那你想想,仪式开始时,他们两个的注意力会放在哪里?”
“自然是专注仪式。”
石守正雄深深皱眉,情绪越发激动,“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要急嘛,岳父大人。”苏凡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便宜岳父,轻声道,“那你想想,仪式进行时,大神官和神婆的注意力,都全部击中在仪式上,到时,将是他们最专注,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到时候,只要我们弄出来一个,绝对能杀死大神官的武器……”
“什么武器?”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岳父大人,你可知道,后山禁地那块刻着血纹的巨石,是做什么用的?”
石守正雄一愣,下意识道:“那是‘镇石’,用来封印里面的邪祟。”
“没错。”苏凡打了个响指,脑海里浮现上条命看见的,那爬满了蛛网般裂纹的镇石。
“我要的武器,就是那石头里面,封印的东西。”
闻言,石守正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在颤抖。
“你……想放出那个东西?”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能毁灭整个石守家的邪祟!到时候,我们也会死!”
苏凡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怕什么?天塌下来了高个子顶着。”
“一个能让石守家,不惜献祭百年血脉去镇压的东西,你觉得,它出来之后,第一个会找谁的麻烦?”
石守正雄呆住了。
它会去找神婆与大神官的麻烦!
十年前,小椿被选为石守巫女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带着小椿逃离这个家族。
大神官和神婆一直阻挠,他不是大神官的对手,只能装孙子,谋划十年。
但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敢打镇石里那个邪祟的主意。
苏凡的这个计划,太疯狂,太颠覆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可行性比他谋划了十年的事,要高上太多。
让大神官和那一百多个白衣神官去跟邪祟拼个你死我活。
而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凡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石守正雄脸上变换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这便宜岳父心动了。
现在,还差一把火。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岳父大人,我们都是想救小椿的人。”
“但救人,光靠一腔孤勇,是不可能成功的。”
“有时候,需要一点疯狂,和一点……不择手段。”
“杀人这事儿,我比你专业。”
……
夜色越来越深了。
山里的夜风,也呜呜呜呜地吹。
这风,透过窗缝,吹在石守正雄的身上,啪啪作响。
石守正雄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苏凡那双平静,却又透着疯狂的眸子,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泻。
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气。
“好!”
“我听你的!”
“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有如此缜密的计划?”
他想起这个年轻人,一进石守之里,就开始对神婆献殷勤,降低对方的警戒心。
然后是把准备孤注一掷的自己拦了下来。
最后是与自己密谋。
这年轻人的心思,当真可怕得吓人!
苏凡闻言,笑了。
他凑到自己这便宜岳父的耳边,道:
“我是你的女婿啊,岳父大人。”
……
第二天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快。
一轮血色的妖月高悬天际。
月光如血,将整个石守之里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
而宅邸之内,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从屋檐一直蔓延至后山,将山路照得透亮。
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郁的熏香。
后山禁地前的空地上。
苏凡穿着一套黑色纹付羽织袴,神色肃穆。
在他的身旁,是穿着白无垢的小椿。
纯白的和服圣洁无暇,精致的妆容让她本就俏丽的小脸显得更是绝美。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看苏凡的眸子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在身穿喜庆红衣的神婆主持下,婚礼仪式进行得很快。
两人交换完信物,仪式便宣告结束。
接着,神婆笑呵呵地遣散台下的一众石守族人,对两人说:“好孩子,跟我来,大礼还差最后一个仪式。”
苏凡点头躬身:“有劳婆婆了。”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美得不像话的小椿,紧紧握着她微凉的小手。
小椿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也回以苏凡一个微笑。
两人,在神婆的带领下,走向后山禁地。
那块巨大的镇石,赫然矗立在禁地的最深处。
血月之下,石头上那些扭曲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灰袍大神官早已等候多时。
他不再是半透明的灵体,而是以实体站立,浑浊的老眼里,透着狂热与贪婪。
“来吧,好孩子。”
哗啦——
跟在苏凡与小椿身后的那十几个白衣神官散开,手中砍刀在血色的月光下泛着寒芒。
喜庆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小椿一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紧抓着苏凡的手,目光越过大神官,看见了他身后的那座冰冷石台。
石台两侧立着木桩,上面缠绕着粗似儿臂的麻绳,绳子上浸染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绳裂台。
紧紧是看见它,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便紧紧握住了小椿的心脏。
“大……大神官爷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椿带着哭腔,身体本能地往苏凡怀里钻。
可大神官根本没有看他。
老东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凡身上。
不对劲。
这个引子,太安静了。
没有求饶,没有尖叫,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你……不怕?”
大神官眯起眼,声音阴冷地说。
苏凡昂首挺胸:“既然是石守家的规矩,身为石守家的女婿,我自当遵守!”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听得一旁的神婆眉开眼笑,得意地看向大神官说:“你看,我就说他是好孩子吧。”
大神官闻言,也是重重点头,感叹道:“是啊,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难道是天佑我石守家?”
然而,老东西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这后山禁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苏凡笑得前俯后仰。
神婆见状,不解地看着他问:“好孩子,你突然笑什么?”
苏凡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我实在演不下去了。”
苏凡抬起手,指了指大神官和神婆身后。
“嗯?”
两人狐疑地回头看去。
只见,那巨大镇石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石守正雄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边,漫天的花瓣像是蜿蜒水蛇般,悄无声息地从禁地外围游了进来,紧紧贴在那镇石之上。
老东西顿时色变,惊怒交加地咆哮道:“正雄!你想干什么!”
石守正雄没有回答,只是脚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落在远处。
手臂轻轻抬起,又突然猛地下压。
“轰轰轰轰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