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看着面前鞠躬的少年，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同样是一开口便惊艳全场，同样带着对舞台最纯粹的渴望。

　　作为以唱功立足的顶级主唱，她太清楚什么是天赋，什么是努力，什么是两者兼备才能打磨出的质感。

　　“宋昭xi。”

　　她颇为欣赏的开口：

　　“你的声音条件非常出色。”

　　“饱满的胸腔共鸣让歌声有了扎实的基底，气息支撑也很稳，长乐句的处理没有断层，连贯性很好。”

　　她顿了顿，微微前倾：

　　“技术层面，以我的标准来看，几乎挑不出毛病。”

　　“尤其是尾音，你用的是弱混声收束，控制得很精准，没有气息抖动，也没有为了追求稳定而收得太死。”

　　“这个分寸感，很多练习三五年的人都做不到。”

　　宋昭安静地听着，没有因为夸奖而露出得意，也没有因为被审视而紧张闪躲。

　　金泰妍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又多了一分认可。

　　“更难能可贵的是咬字。”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愉悦，“你的发音不僵硬，低音区稍微带一点沙哑，副歌部分清亮起来，情绪自然上扬。这种音色的微调，如果没有天赋，需要苦练好久的。”

　　她说完，认真地看着他：“加油，我很期待你的以后。”

　　这番话如果被熟悉金泰妍的人听见，一定会惊讶。

　　她在工作中向来话不多，专业，严谨，甚至有点清冷。

　　很少在考核里说这么多，更少给出如此直白的赞美。

　　宋昭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谢谢泰妍前辈的指点。”

　　金泰妍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少女时代最近的行程排得很满，她能抽出一个小时来参加这场特殊考核，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

　　经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经过宋昭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加油哦。”

　　她握紧小拳头，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睛弯成月牙形。

　　离得近了，宋昭能看清她脸上细软的绒毛，五官小巧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涂着晶莹唇膏的双唇又粉又润，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水光。

　　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一股清新的葡萄柚香气飘了过来。

　　宋昭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柑橘调。

　　闻香识女人这话不一定准，但喜欢这种香调的人，性格里大多还保留着几分俏皮和活力，不喜欢太沉闷压抑的氛围。

　　看来这个时期的金泰妍，在稳重专业的外表下，依然藏着少女的灵动。

　　评委们陆续离开，练习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柳锡民还留在原位，整理着手里的打分表。

　　他抬起头，看向宋昭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宋昭xi，跟我来吧。”

　　“nei。”

　　宋昭跟着他走出练习室，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穿过走廊，拐进办公室，柳锡民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坐。”

　　他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从柜子里取出两份文件，放在宋昭面前。

　　“这是练习生合约，你先仔细看看。”

　　宋昭接过，没有急着翻，而是先道了声谢。

　　然后才垂下眼帘，认真翻阅起来。

　　对于SM的练习生合约，他早就研究过很多次。

　　通常分两种。

　　一种是常规的全日制训练合约，相当于成为SM的准员工，接受系统培训，目标是出道。

　　另一种是相对宽松的“半合约”，主要针对还在求学阶段、或者公司暂时不太重视的练习生，培训时间和内容都比较灵活。

　　柳锡民给的，显然是前者。

　　宋昭一页页翻过去，逐字逐句阅读。

　　这个时期SM的合约确实严苛，核心条款围绕长期合约、专属经纪权、培训费用偿还这几个方面展开。

　　合约基准期限以出道后7年计算，也就是说，一旦出道，未来七年的演艺生涯都将与SM紧密绑定。

　　培训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公司都会一笔笔记账。

　　声乐课、舞蹈课、语言课，形体管理、营养配餐，甚至包括练习生宿舍的住宿费……每一项都有明细。

　　出道后从收入里分期扣除。

　　换句话说，出道前两年基本是在还债。

　　剩下的五年，由于分成比例极低，实际到手的收入远不如外界想象的那样光鲜。

　　就连如今如日中天的少女时代，除了人气顶端的金泰妍和林允儿，其他成员也是到2014年第二次续约、重新谈判分成条件之后，才真正开始积累财富，成为粉丝口中的“富婆时代”。

　　这也是为什么在SM出道的华夏艺人，最终大多选择解约，甚至对簿公堂。

　　除了长期合约，还有无条件服从公司在训练、生活等方面的安排、独占性的专属经纪权，以及违约需要赔付三倍培训费用的高额赔偿条款。

　　这些条款共同构成了SM对练习生的绝对控制权。

　　“有什么疑问吗？”柳锡民见他看得仔细，出声问道。

　　宋昭抬起头，目光平静。

　　“条款我都看明白了。”他顿了顿，“只是关于培训费用的部分，我想确认一下具体的计算方式。”

　　柳锡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大多数练习生拿到合约时，要么激动得看不进去，要么被严苛的条款吓到，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冷静地关注具体细节。

　　“培训费用主要包括几个方面。”柳锡民耐心解释，“声乐、舞蹈、语言课程的课时费，形体管理、营养配餐的相关支出，还有宿舍费用。公司会按月提供明细，所有费用都有据可查。出道后从你的收入里分期扣除，不计利息。”

　　宋昭点点头。

　　和他了解的情况一致。

　　他沉吟片刻，又开口：“我明白了。那出道后的分成比例，是否有调整的空间？”

　　柳锡民微微挑眉。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直接。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

　　“分成比例是公司统一规定的，不会为个别练习生调整。不管你进公司之前是什么水平，不管你考核拿了多少分，只要还是练习生，就按统一标准执行。”

　　他顿了顿，看着宋昭的眼睛：“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