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声乐老师金美妍便通知宋昭：今天上午10点，转正考核。

　　因此，宋昭难得偷得半日闲，没像往常那样早早起床，而是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养精蓄锐。

　　9点整，他准时踏入公司。

　　轻车熟路来到练习室，先活动筋骨，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嗓、拉伸。

　　没什么好紧张的，调整状态发挥自己现在的实力即可。

　　......

　　通常情况下，预备练习生的转正考核都是批量进行的。

　　毕竟SM作为行业巨头，招募渠道多样。

　　周六公开选秀、全球巡演选秀……

　　一张大网撒向鹰酱、华夏、泰国等约20个地区，每年收到的练习生申请超过30万份。

　　单说每周的周六选秀，就能吸引两三百人。

　　加上其他渠道，每周进入初选的人数轻松突破五百。

　　如此庞大的基数，注定SM的选拔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初选如大浪淘沙，能进入第二轮个人面试的已大幅削减。

　　而闯入第三轮最终测试的，往往不足10人。

　　这些人将接受为期两周的培训，再参加最终考核，每年能正式成为练习生的，不到10人。

　　当然，总有一些格外优秀的苗子，会获得提前一周特殊考核的机会。

　　就像此刻的宋昭。

　　还有未来的宁艺卓。

　　......

　　“宋昭！”

　　金美妍熟悉的声音在练习室门口响起。她冲宋昭招招手：“你出来一下。”

　　正专注拉伸的宋昭闻声收势，迅速整理衣服，小跑过去。

　　待他离开，练习室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华夏人要特殊考核？”

　　“据说他唱功很厉害，你们没注意他每天比我们多一节声乐课？”

　　“诶，你们说，他能过吗？”

　　“他年龄好像不小了吧？悬。”

　　“我觉得能过。每天他都是最晚走的，特别拼。”

　　“真的假的？这么拼命？”

　　众人一阵惊叹。

　　......

　　走廊上，金美妍放慢脚步，侧头看他。

　　“紧张吗？”

　　“还行。”宋昭笑笑，“金老师，我驻唱那会儿，台下喝多了砸酒瓶的都见过，几个评委老师应该还好。”

　　金美妍被他逗笑，随即正色道：“别大意。今天评委席上，有几个人分量不一般。”

　　“嗯？”

　　“招募经纪人和艺人管理岗是常规配置。”她顿了顿，“但今天还来了一个很特殊的人，金泰妍。”

　　宋昭脚步微微一顿。

　　金泰妍？

　　少女时代的队长，半岛顶流，出道即巅峰的天赋型主唱。

　　“她怎么会来？”

　　“凑巧。”金美妍耸肩，“她最近在准备个人专辑，刚好来公司对接事情，听说今天有个特殊考核的苗子，就顺道来看看。当然，”她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也可能是想亲眼确认一下，那个‘唱功惊艳、据说比当年刚进公司的她还要厉害’的少年，到底什么成色。”

　　宋昭沉默两秒，笑了：“那今天得更认真唱了。”

　　“这就对了。”金美妍拍拍他肩膀，“走吧。”

　　......

　　考核专用房间前，宋昭抬手轻敲。

　　“请进。”

　　他推门而入。

　　房间比想象中大，评委席设在正前方，一排长桌后面坐着八个人。

　　宋昭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到房间中央，身姿挺拔地站定，恭敬鞠躬：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来自华夏的宋昭，今年18岁，主攻声乐。”

　　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评委席。

　　柳锡民，招募经纪人，黑框眼镜，微胖，面带程式化的微笑。

　　尹秀珍，艺人管理岗，干练，不苟言笑，目光如刀。

　　另外几张陌生面孔，应该是声乐部的资深老师。

　　然后是一张极为灵动的脸。

　　偏圆的杏眼清澈灵动，仿佛藏着星辰。

　　鹅蛋脸略带心形，饱满的苹果肌平添几分自然的幼态。

　　五官精致如雕琢，肩颈线条分明，深棕色长直发柔顺垂落双肩。

　　米白色针织开衫，黑色A字百褶裙，整体温柔却不失利落。

　　清冷中带着飒，甜与帅两种气质恰如其分地交融。

　　金泰妍。

　　她就坐在评委席左侧，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正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宋昭微微颔首致意，移开目光。

　　金泰妍也在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资料上写着：宋昭，18岁，华夏人，酒吧驻唱经历两年，面试失败13次。

　　13次。

　　她想起自己当年从全州来汉城参加选拔，也是一路跌跌撞撞。

　　但13次失败还能站在这里，这孩子，有点意思。

　　据说唱功惊艳。据说比当年刚进公司的自己还要厉害。

　　她轻轻挑了挑眉。

　　唱功未知，但这张脸确实很SM，挺帅。

　　......

　　“宋昭xi。”柳锡民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我是SM招募经纪人柳锡民。我看过你的履历，面试失败了13次。能说说，是什么支撑你一直坚持？”

　　第一个问题，中规中矩。

　　宋昭将目光聚焦到他身上，神色认真：“柳老师，我16岁进酒吧驻唱。刚开始只是为了赚钱，但在那个小小的舞台上，我渐渐发现——我离不开唱歌了。”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

　　“酒吧的观众不多，大多数时候也没人在认真听。但我每次唱完，看到有人鼓掌，哪怕只有零星几下，心里都会特别满足。后来我开始想，如果我的舞台不再只是那几平米的小地方，如果能站在容纳几万人的体育场，能让那么多人听我唱歌，”

　　他微微扬起嘴角：“那感觉，应该很好。”

　　“为了这个，13次失败算什么？”他目光坦然，“不实现它，我不会放弃。”

　　柳锡民微微点头，在“从业意愿”一栏写下8分。

　　“即便这次在SM失败，你也会留在半岛，继续报名其他公司？”

　　“当然。”宋昭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半岛是偶像产业的中心，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SM不要我，我就去JYP，去YG，去所有可能的地方。”

　　“如果都失败呢？”

　　宋昭笑了：“那就继续唱。酒吧也好，街头也好，总有人能听见。只要还在唱，就还有机会。”

　　柳锡民笔尖一顿，又多写了一行备注。

　　“宋昭xi。”

　　第二个开口的是尹秀珍。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炬，语气不疾不徐：

　　“我是艺人管理岗，尹秀珍。我想问一个稍微犀利一点的问题。”

　　宋昭点头：“您请说。”

　　“假设——只是假设，”她顿了顿，“如果你发现身边有违规行为。比如你最好的朋友，私下接触其他公司，隐瞒重要信息。你会怎么处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如刀直刺要害。

　　帮朋友隐瞒？不行——那是在损害公司利益。

　　揭发好友？也不行——连好朋友都能出卖，以后谁还敢信你？

　　怎么答，都像人品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