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阵赫塔菲的比赛乏善可陈。这是一场在赛前就被媒体定义为毫无悬念的比赛。事实也的确如此。
2 : 0。
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绝杀,甚至没有太多精彩的扑救。伊瓜因在上半场就梅开二度,早早杀死了比赛。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球员们甚至都没怎么出汗。
更衣室里,大家甚至懒得庆祝。卡西利亚斯摘下手套,有些无聊地看着天花板:“说真的,我都快在门线上数蚂蚁了。赫塔菲今天射正过一次吗?”
“没有。”拉莫斯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他们甚至没过半场。我觉得我应该带把椅子上去晒太阳。”
角落里,古蒂正在慢条斯理地解着鞋带。金发天才打了个哈欠,给这场比赛下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这场比赛无聊得就像是在看牙医。”古蒂懒洋洋地说道,“过程枯燥,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我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我在场上甚至有时间思考晚上去哪家餐厅吃饭。”
弗洛里斯坐在他对面,笑了笑。
“那你思考出结果了吗?”弗洛里斯问。
“当然。”古蒂把球鞋扔进柜子,“但我只带那些懂得享受生活的家伙去。至于你们这些战术疯子……”他指了指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阿隆索和C罗,“……你们还是去吃你们的牛肉,聊你们的越位线吧。”
本泽马凑了过来,这位法国人依然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手里拿着一瓶洗发水:“我也饿了。有人去吃汉堡吗?”
“别想了,卡里姆。”马塞洛拍了拍他的肚子,“如果你不想明天被体能教练追杀的话,最好还是去吃草。”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
马德里,De María餐厅
这是阿根廷球员最爱的据点,也是皇马更衣室的第二食堂。
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炭烤牛肉油脂滴落的滋滋声,和红酒醒发后的醇香。
长桌旁坐着四个人:弗洛里斯、哈维·阿隆索、C罗,以及被强行拉来拼桌的拉莫斯。
拉莫斯正忙着和盘子里那块巨大的T骨牛排搏斗,刀叉切得叮当响,完全不关心另外三个人的战术讨论。
“这就是瓜迪奥拉的体系。”
阿隆索指着代表哈维和伊涅斯塔的两个盐罐,“他们在场上永远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三角站位。如果我上抢哈维,伊涅斯塔就会像幽灵一样在肋部接球。那是窒息式的控制,我们在国家德比里会被溜得像猴子一样。”
弗洛里斯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叉子。
“不对,哈维。问题不在那两个矮个子身上。”
他拿起一根牙签,插在了两个盐罐的侧后方——那里代表巴萨后腰布斯克茨。
“这是底座。布斯克茨习惯向左虚晃,然后向右转身。这是本能,也是陷阱。”
弗洛里斯用手指在桌布上划了一道斜线: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如果我们在他触球前一刻启动,不是去抢球,而是卡住这半个身位……三角形的底座就断了。”
“这需要极高的同步率。”阿隆索眉头紧锁,“这简直是在悬崖边跳舞。只要慢半拍,我们就彻底失位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8号,你是14号。”弗洛里斯自信地笑了笑,“你负责兜底,我负责赌博。”
就在这时,一阵粗鲁的咀嚼声打断了这精密的逻辑推演。
C罗显然饿坏了。他叉起一根烤得焦黄油亮的克里奥尔香肠,一口咬下去,脆皮崩裂,滚烫的肉汁甚至溅到了桌布上。
“太麻烦了。”
葡萄牙人一边嚼着满嘴流油的香肠,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他又切了一大块厚切肉眼,裹上奇米丘里酱,塞进嘴里,脸上露出那种纯粹的食肉动物的满足感。
他直接用那把还没擦干净的餐刀,挑起代表自己的红色酒塞,越过所有的盐罐和牙签,重重地砸在桌子的最前端——也就是巴萨防线的身后。
“皮克转身慢得像艘游轮,普约尔的膝盖已经老了。只要有空间,我能生吃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指着那个酒塞,眼神狂热: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看到我启动,就把那该死的球踢到这片空地。哪怕是刀山球我也能追上。我直接把他们的防线撞碎,这就是我的战术。”
阿隆索和弗洛里斯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精密的解剖刀,遇到了不讲理的攻城锤。
一直在埋头苦吃的拉莫斯终于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土豆,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虽然听起来很蠢……但我同意克里斯。只要他能跑赢皮克,我也能上去给普约尔一肘子。这就是我们的风格,不是吗?”
“没错。”阿隆索举起酒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暴力就是最好的战术。”
“只要你是法拉利。”弗洛里斯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我就能把油加满。”
“那是当然。”C罗重新坐下,满意地叉起下一块肉,“法拉利从不等人。
当侍者拿着账单夹走进来时,拉莫斯突然开始疯狂地摸索裤子口袋,表情夸张得像是在找核武器发射按钮:“见鬼!我明明带了钱包……肯定落在车上了!该死的,那可是我最喜欢的LV钱包!”
阿隆索优雅地喝了一口红酒,连眼皮都没抬:“塞尔吉奥,你上次、上上次,还有大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的钱包是不是有腿?”
“这次是真的!哈维,你要相信你的兄弟!”拉莫斯一脸无辜。
C罗倒是掏出了卡,但他还没递出去,弗洛里斯就把自己的黑卡拍在了托盘上。
“刷我的。”
弗洛里斯笑了笑:
“这顿算我的‘入伙费’。但是,拉莫斯……”
他转头看向那个正在假装松了一口气的后卫:
“……明天的训练赛,如果你防不住我,你就得负责下次在海报上一只小猪佩奇。而且要画满,然后在配上你的签名”
“哈?!”拉莫斯瞪大了眼睛,“我是皇马未来的队长!你让我画猪?”
“你可以选择付钱。”弗洛里斯指了指账单。
“画猪挺好的。”拉莫斯瞬间变脸,拍了拍弗洛里斯的肩膀,“我很有艺术天赋,真的。”
阿隆索无奈地捂住了脸。
……
四辆车悄无声息地滑过马德里的夜色,最后违章停在了普拉多大道的路边。
这里是丰收女神广场。
它是皇马的圣地。每一次夺冠,队长都要爬上女神像,给她系上皇马的围巾。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女神驾着狮子战车,在喷泉的探照灯下孤傲地注视着这四个不速之客。
拉莫斯第一个跳下车。他穿着那件刚才被大家吐槽了一晚上的亮片夹克,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的雕像,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皇马球员才懂的狂热。
“真美,是不是?”
拉莫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并不存在的香槟味:
“上次来这里还是两年前。那时候劳尔把围巾系上去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那是劳尔。”阿隆索靠在车门上,紧了紧大衣,“换成你上去,估计只会像只猴子一样滑下来。”
“嘿!我有核心力量!”拉莫斯不满地比划了一下腹肌。
C罗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个雕像,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他来皇马就是为了这个。
“喂,先生们。”
弗洛里斯指了指女神像脖子上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打个赌吧。”
“又赌?”C罗挑眉。
“就赌今年谁能第一个爬上去。”
弗洛里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不是劳尔,也不是古蒂。就赌我们四个。如果我们拿了欧冠,谁在决赛表现最好,谁就骑在拉莫斯的脖子上,把围巾系上去。”
“为什么要骑在我的脖子上?!”拉莫斯抗议道。
“因为你最壮。”弗洛里斯理所当然地回答,“而且你不想系围巾吗?”
“我想!”拉莫斯立刻妥协,“但如果是我表现最好,我就骑克里斯!”
“做梦。”C罗冷笑,“只有我骑别人的份。”
一道刺眼的蓝红光束突然打在了他们脸上。
“喂!那边那几个!干什么的!”
一辆巡逻的警车停在了路边。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手按在腰带上,一脸严肃。
完了。
阿隆索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明天《马卡报》的头条有了:‘皇马球星深夜因随地小便被捕’。”
“我们没小便!”拉莫斯举起双手,试图用他那蹩脚的外交辞令搞定警察,“晚上好,警官!虽然这里不能停车,但看在……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对吧?”
拉莫斯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旁边的C罗。这可是两张印在半个马德里广告牌上的脸。
矮胖警察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借着路灯看了看拉莫斯那张期待的脸,又看了看后面价值连城的跑车。
突然,他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慈祥,甚至带着一点点看到猎物落网的欣慰。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
警察慢条斯理地撕下四张粉红色的罚单
“如果是别人,也许我就放过了。”
他把罚单重重地拍在拉莫斯的胸口上:
“但很遗憾。”
“我是马德里竞技的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