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的煞?长虫上身吗?”陆满林心中暗想,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头绪。
他本就是一“假道士”,长期以往的记忆丢失,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能忘记,更别说降妖伏魔了。
这次他跟随前来,主要是为了还张钱的人情,进门看几眼,给张符,说帮不了,便出门走人。
这是他的打算。
“小道爷,你先稍作片刻。老夫将拿雷击木雕刻几番。”张钱说罢便往屋外走去,“小远,招呼下客人。“
张远给陆满林倒了杯水,又从里屋拿了些干花生,倒在桌子上:“道长,吃些花生。”
陆满林作揖感谢,不多时屋外想起了”欻欻“锯木头的声音。
张家婆娘叫倒是不叫了,可身子却是不停动弹,好像有数万蚂蚁在身子上爬一样,帖着凹凸的黄土钻砌成的墙壁,不断摩擦着。
早已满身鸡皮疙瘩的陆满林起身找张钱去了,这诡异的场景,寻常人片刻都待不下去。
见陆满林出来,张钱笑呵呵的举着手中黑乎乎的木块:“咋样,手艺不错吧。”
陆满林仔细端详,一头模样稍显俏丽的小黑猪浮现在木雕上。
“张老好手艺。可为何雕刻一只猪?”
陆满林不懂,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雕些驱魔镇邪的神像吗?观音、菩萨、钟馗这些。
“这蛇为巳火,猪为亥水。五行相克,自然雕只猪了。”张钱乐呵呵的招呼陆满林往屋内走去。
“小远,把你娘弄到窗户下面。”还未进门,张钱冲着屋内的张远喊道。
见张远极为艰难的摆弄着她娘,陆满林连忙过去搭把手。
将张家婆娘固定好在窗户下后,张钱弄了把凳子,把小猪放在了进屋左侧房屋的木梁之上。
“正北坎水位,正西兑金位。水克火,金生水。”张钱看着有些茫然的陆满林解释道,
“咱们做木匠的,还是懂些五行八卦。”
“道长不会连基础的五行都不懂吧。”
陆满林不知作何解释,只得连连尬笑。
“娘好了。”张远的话语打破了当下的尴尬。
众人循声望去,张钱媳妇停止了叫喊和动作,睁着眼呆呆的望着门口。
“老婆子,还认得我吗?”张钱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张家婆娘并未回应,仍旧呆呆的望着。眼珠子动都不动,好像死人一般。
张远试着捏了捏她的脸,早已枯瘦的脸上,没有丝毫肉感,轻轻一捏便捏起一大片面皮。
“咋回事?”张钱见她无丝毫反应。
“錒呃唔……“
忽然几声叫喊从张家婆娘的口中爆发出来,脑袋跟随着眼珠子,迅速的盯着三人。
四肢不断在扭动,粗麻绳早已将她的手脚勒出血痕,她却并未感受到痛觉一般,仍旧在扭动。
瞧那架势,不把手脚扭断是不罢休。
“这是在驱她身上的邪!”张钱满意的笑了。
“都让开,别碍了猪神驱邪。”
张钱拉着众人便是退到屋外,六双眼睛却是死盯着扭曲的张家婆娘。
约莫是持续了半刻钟,张家婆娘没了力气,睁着双眼倒在地上。
“成了!”张钱兴冲冲的跑过去。
还未到门口,便看到瘫倒在地的张家婆娘又开始了扭曲动弹,这次比上一次更为激烈。
突如其来的举动将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
“咔嚓”声不断响起,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看样子,她是将自己的双手双脚都折断了。
陆满林定睛望去,瞅见张家婆娘四肢瘫软在地,身子不断的在地上往前蠕动摩擦,青黑的地面已然变成了红黑色。
可她却不知痛觉一般,依旧在地上不断蠕动摩擦,躯体在死命蹭着地面。
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陆满林看着她的样子,想到了一个极为疯狂的解释。
“她要蜕皮……”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呼。
可此诡异场景,无一人敢上去探究一二。
陆满林掏出几张符箓,随意念了几句”急急如律令“便丢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没有意外。
几张符箓如白纸般,在空中飘落,无任何效果。
“道爷,你快想想法子啊!“明知陆满林是假道士的张钱,这时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拉着陆满林不断叫喊。
陆满林也是有心无力啊。
除非…….
除非他能再想起来之前的咒语。
“爹!快看!“张远指着张家婆娘,惊呼着,”出……出来了!“
只见张家婆娘的头顶处裂了一道缝,里面一个东西在往外顶,身体不断从内冒出透明液体。
张家婆娘此时称之为人形皮囊更为贴切。
应是裂口太小,里头的东西顶了半天顶不开,调转了方向,从内伸出一个锋利的小指甲。
沿着那条缝缓缓割开。
片刻后,缝隙便到了张家婆娘的嘴口处。
那玩意沿着开口缓缓往外蠕动钻出。
这是一条大白蛇,蠕动至尾部时,猛然加速冲刺,逃离了张家婆子的束缚。
它的外皮湿润如浸油的皮革,鳞片边缘透出彩虹色晕,斑纹更是鲜明锐利。
而在它的尾后处,赫然长着两根小脚,如同鸡蹬子。
“啪”大白蛇如闪电般从地上弹起,迅速的将失了神智的柳木青包裹起来。
陆满林暗道不好,急忙掏出道铃,摇晃起来。
可道铃根本无丝毫作用,见此陆满林只得掏出红烛。
“你还在等甚?”大白蛇忽然开口说话了。
陆满林一听便懂了,扭头看向一旁的张钱,张钱此时手里拿着拨浪鼓,神情复杂的看着陆满林。
最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摇动着手里的拨浪鼓。
“轰轰轰”巨大的声响从房屋后面传来,几息后,一头巨大的猩猩出现在陆满林面前。
这是他们昨天看到的山都,原来是张钱养的宠物罢了。
“仙长,答应我之事……”张钱冲着屋内的大白蛇叫道。
“你只需拖住片刻,待我吸了这女尸精血,你之事我自然办到。”
“谢仙长。”张钱面露凶相对着大猩猩叫了一句,“张宝宝,杀了他。爹爹给你买糖吃。”
手中的拨浪鼓加快了频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