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你觉得……我像师傅吗?”陆满林面色紧张,郑重的询问柳木青。
“呃……没有啊,师兄跟师傅差别可大了。”
“怎么个差别大法?”
“师傅喜欢偷鸡摸狗,他看到想要的东西,就会去偷来。师兄正直善良,爱助人为乐。“柳木青突然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陆满林,”不过啊,师兄跟师傅一样,都很疼爱我。“
“所以…所以前几次你叫我“爹”,是想起了师傅吗?“陆满林顿了顿,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是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师兄有点像师傅了。小时候,也是师傅一个人带着我走南闯北。后来啊,师傅拜了三青观,我们的生活才稍微好点了。”
“谁?!谁在那?!“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提着白纸灯笼,冲着陆满林他们喊道,另一只手正慌张的在腰腹处摆弄着,应是在起夜。
“老乡莫慌张,在下明德观道士陆满林,与师妹恰巧路过此地。我二人这就离开。”陆满林朝着那人作揖道。
“道士?“
“道士!”
那人赶紧叫住陆满林,一路小跑着过来,身前的白纸灯笼在半空中左右摇摆。
“道长留步!道长请留步!”
陆满林不想停留,可却被柳木青拽住。
“师兄,那人叫你呢。”
“走!免得再出什么祸端。”一想起之前好心帮木匠,差点把命都丢了事,陆满林便感到后怕。
柳木青却是眉头微皱,“师兄怎么有些变了。”
“哗哗哗”树木突然无风自动。
陆满林轻哼一声,方才还在身后的老槐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陆满林掏出道铃,随时准备对敌。
“道士且慢。“说罢,那人提着灯笼的手往旁一挥,老槐树便恢复到原位,“小人实在追不上道长,这才出此下策拦了道长去路。”
陆满林收了道铃,厉声问道:“你寻我何事?”
那人凑了过来,一双眼睛斜斜的看着二人,随后毕恭毕敬,对陆满林二人深深鞠了个躬。
“村中糟了邪祟,请道长入村驱邪。”
陆满林可不想淌这趟浑水,连忙摆手:”小道不曾学过驱邪之术,还请兄长另请高明。“
一听这话,斜眼男子就着急了,好不容易捡来的野生道士,可不能让他跑了。
三青山上的道士们,那可都是疯子。
他立马抓住陆满林的手,软磨硬泡,哭天喊地的说着村里的惨状。
陆满林是真的后悔啊,他没想到他这道士的身份,给他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进村,是不可能的。
陆满林不想惹事端抓着柳木青的手,厉声道:“走!“
可他们走了半天,似乎在原地打转,不管往那个方向走,总是能见到那颗老槐树。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走啊。”
陆满林当即掏出道铃,“铃铃铃”铃声响起,只见老槐树的树枝在不断摇晃。
陆满林加快频率,老槐树上的绿叶不断掉落,很快便铺满整个地面。
“还不出来?”
陆满林再次加快频率,老槐树却是不动了。
“唰唰唰”地上绿叶不知何时连成了一片,紧接着向上一合,如一张大网将陆满林二人包裹住。
“道长莫慌!”斜眼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斜眼男子走到树干下,不知说了些什么。
树叶“轰”的一声,散落在地。
“此树玩心较重,方才之事还道长见谅。”
“这树也是活物?”
“没错,此树乃我村树老爷。虽已有百年,可心智却如孩童,喜好捉弄人。”
“无碍,无碍。既如此,那在下便先行离去了。”
“唉.….”斜眼男子再次拦住陆满林,见陆满林不说话,斜眼男子咬着大拇指,微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
“这样,道长若能出手相助。我将本村至宝赠送于你。”
陆满林对宝物根本不感兴趣,摆了摆手,便要拨开拦路的斜眼男子。
“那宝物,可治你的病。”
陆满林停下动作,全身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斜眼男子不说话,歪着头双手抱胸,一副欠欠的模样。
“故弄玄虚,走。“
陆满林见他那模样,头也不回的拉着柳木青往前走去。
“且慢。”斜眼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流着墨绿色黏稠液体的东西,“这便是从那宝物上扣下来的,包治百病”
陆满林强忍着恶心凑了上去。
“若是不信啊……”斜眼男子掰了一小口,放入嘴中嚼了起来,“一尝便知。”
话音刚落,他又掰了一小拇指大小,递向陆满林。
“师兄……”柳木青担忧得打断陆满林伸手的动作。
“没事,试一试也无妨。”
陆满林丢入口中,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根本不敢咀嚼,硬生生吞了下去。
除了腹部一阵清凉,外加熏天的臭味外,陆满林并未感受到其他异样。
“骗……”
骗字刚说出口,一股强大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陆满林的脑海。
陆满林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艰难地忍受着这股冲击。
“泥土”“溶洞”“虫子”“雕像”“神佛”“道士”“触手”…….
好似世间万物的一切,在同一时间冲了进来。
陆满林的脑袋在极速膨胀,又迅速变小,仿佛活物般,在吸收接纳这些东西。
好在仅持续了半刻钟,要是再多点时间,陆满林的脑袋怕是要直接爆开。
“咋样!”斜眼男子上前扶起陆满林,关心道。
陆满林双手猛的一拍脑袋,脑子里的记忆便四处晃荡,蛮横的撞击着他的头骨。
自己的记忆的确多了好多,但太过于杂乱,一时间无法梳理清晰。
“好了些……”陆满林气息微弱,对着斜眼男子微微一拜,“我且随你进村。”
“好嘞!”斜眼男子张手跨住陆满林的腰腹,搀扶着他往村内走去。
“师兄,真的好点了吗?”柳木青看着家家户户都挂着白色灯笼的房屋问道。
陆满林自然知道柳木青的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好点了,师兄想起来某些东西了。若是能在这治好,咱们便不用再去三青观了。”
“可是师兄……”
“师兄心理有数。”陆满林轻笑着捏了捏柳木青的大肥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