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准备的是凉菜：四味拼盘。

　　这是沈泽根据系统【地域风味图鉴】的提示设计的，分别是：酒醉海螺、葱油海蜇、蒜泥秋葵、桂花山药。

　　海螺要用黄酒和少许话梅腌制，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在【厨心感悟】状态下，沈泽能准确感知到海螺肉质的变化。

　　当腌汁刚好渗透到最中心，而肉质还没有变老时，迅速捞出切片摆盘。

　　海蜇的处理更见功夫。

　　市面上的海蜇大多用碱发制，口感脆但有余味。

　　沈泽用的是渔民老张头家传的“活水漂发法”。

　　用流动的井水反复漂洗，耗时是碱发的三倍，但口感更加自然脆嫩，带着海味的清甜。

　　葱油的熬制是沈泽自己的改良。

　　除了常规的葱段，他还加了一小把虾皮和几片干香菇，小火慢熬至所有食材的精华都融进油里。

　　这样熬出的葱油，鲜香层次更加丰富。

　　准备凉菜的时候，母亲李秀兰和幺叔沈兴国也陆续来了。

　　李秀兰开始准备茶水和餐前小点。

　　她自制的梅子糖和花生酥。

　　沈兴国则蹲在水箱前，跟那几条黄鱼“对话”。

　　“老伙计，今天送你们走最后一程。”他摸着鱼身，轻声说，“放心，我会让你们走得很体面。”

　　这不是迷信，是老渔民对食材的尊重。

　　沈泽通过系统能看到，在幺叔这样的对待下，鱼虽然已经被处理，但肌肉仍保持着最佳的松弛状态。

　　这是影响口感的关键细节之一。

　　上午九点，林许许来了。

　　她今天头发松松编成辫子，肩上挎着相机和画板。

　　“我来记录沈家小厨新生第一天！”她眼睛亮晶晶的，“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拍点过程吧。”沈泽正在处理松茸，“特别是幺叔做渔家一锅鲜的步骤，这个以后可以做成小视频，放在店里播放。”

　　“好嘞！”

　　十点，第一批客人到了，是王老师和他的老伴。

　　老人家进门就红了眼眶。

　　“好，好啊……老街保住了，沈家小厨也重生了。”王老师摸着崭新的木门框，“我那些书，下个月就能搬回老街，书店重新开张。”

　　“王老师，您坐这儿。”李秀兰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看到老街全貌。”

　　陆续的，客人们都来了。

　　陈伯带着一家老小，赵婆婆被孙子搀扶着，护林员陈大山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有几位在保卫老街时出过力的街坊。

　　二十个人，刚好坐满重新规划后的座位。

　　沈泽在厨房里，透过明档玻璃能看到前厅的情景。

　　大家喝着茶，聊着天，气氛温暖而放松。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父亲那句话，大家来，吃的是情分。

　　“小泽，可以开始了吗？”李秀兰进来问。

　　沈泽点点头，正式开火。

　　第一道上的就是四味拼盘。

　　精致的四方白瓷盘里，四种凉菜各占一角，中间用可食用的三色堇和小薄荷叶点缀。

　　摆盘是林许许设计的，既有中式韵味，又不失现代感。

　　“这个海蜇，脆得不一般啊！”陈伯尝了一口，惊讶道，“老沈，你们换供应商了？”

　　沈建国笑着摇头：“是小泽自己发的，用井水漂了三天。”

　　“难怪！这才是小时候的味道！”赵婆婆眯着眼细细品味，“现在的海蜇，都一股碱味，吃不出海味了。”

　　第二道是汤品：松茸炖土鸡。

　　用的是云雾山散养的土鸡和昨天刚采的松茸，文火慢炖四小时，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沈泽在最后撒了一小撮现磨的山胡椒，这是根据系统提示，昨天特意上山采的。

　　山胡椒的香气很特别，不像黑胡椒那么辛辣，而是带着一种清新的果木香。

　　它轻轻托起松茸和鸡肉的鲜味，让整道汤的层次更加立体。

　　“这个香味……是山胡椒？”陈大山惊喜地问，“小沈老板，你还认得这个？”

　　“陈叔教得好。”沈泽从厨房探出头，“上次您带我认的。”

　　“好啊，好啊！这东西现在年轻人都不认识了！”陈大山感慨，“我小时候，家家户户都采山胡椒做调料。炖肉、烧鱼，放一点，味道就不一样。”

　　第三道是主菜：古法清蒸黄鱼。

　　幺叔亲自端上桌的。

　　“各位老街坊，这道菜，是我侄子的手艺，也是咱们青石镇的海味。”沈兴国有些紧张，“鱼是今天凌晨老张头的船捕的，蒸的时候没放姜，就靠一点猪油和火腿香菇提味。大家尝尝，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鱼身完整，鱼肉洁白，鱼眼凸出。

　　新鲜和火候都无可挑剔。

　　最妙的是那一小碟蘸汁，是用蒸鱼的原汤加少许生抽和葱花调的，最大程度保留了鱼的本味。

　　王老师夹了一筷子鱼腹肉，入口的瞬间，老人家的手微微颤抖。

　　“是……是这个味道。”他声音哽咽，“五十年前，我父亲带我去码头吃刚上岸的黄鱼，就是这个味道。后来再也没吃过了。”

　　一桌人都沉默了。

　　食物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能瞬间打通时间的隧道，让人回到某个珍贵的瞬间。

　　第四道是沈兴国的“渔家一锅鲜”。

　　一个粗陶大碗端上来，里面是虾、蟹、蛤蜊、小章鱼和几种海鱼炖煮的一锅，汤色奶白，热气腾腾。

　　“这个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沈兴国搓着手，“以前在船上，捕到什么煮什么，就放点盐，撒把葱花。吃的就是个‘鲜’字。”

　　大家舀汤的舀汤，夹菜的夹菜。

　　果然，做法简单，但味道纯粹。

　　海鲜的鲜甜在汤里完美融合，喝一口，仿佛能感受到海风的咸湿和渔船的摇晃。

　　“兴国，你这手艺，该传下去。”陈伯竖大拇指，“这才是咱们青石镇的海味！”

　　第五道是山野菜：清炒水芹和野菌焖豆腐。

　　都是云雾山的时令山珍，沈泽用了最简单的烹饪方式，让食材自己说话。

　　最后一桌：炭火松茸配米饭。

　　烤得恰到好处的松茸片，铺在晶莹的米饭上，再淋上一点松茸原汁。

　　这是沈泽的创意，用最朴素的主食，衬托最珍贵的山珍。

　　“这个吃法好。”赵婆婆细细咀嚼，“松茸的香，米饭的甜，互相成就。小泽，你有想法。”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每一道菜，都让客人们感受到了诚意和用心。

　　饭后，李秀兰端出自制的甜品：红糖姜汁芋圆和桂花酒酿小圆子。

　　甜度适中，温润解腻，为这顿饭画上圆满的句号。

　　客人们陆续离开时，都到厨房门口跟沈泽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