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是没错，”林许许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爷爷，我们也是小本买卖，开个小饭馆不容易。您看这样行不行，三百，我们帮您把这套搬走，您也省事了。”

　　“三百？不行不行，最少五百！”

　　“爷爷~~”林许许拖长了声音，眼睛弯成月牙，“您看这大热天的，我们俩小年轻创业多不容易。三百五，图个吉利，我们也祝您生意兴隆，好不好嘛？”

　　她说话时微微跺了跺脚，那副软萌又真诚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软。

　　老爷子被她磨得没办法，最后挥挥手：“行了行了，四百拿走！不能再少了！”

　　“谢谢爷爷！”林许许立刻笑起来，转身朝沈泽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付钱的时候，老爷子一边数钱一边嘀咕：“你这小姑娘太能说了，以后谁娶了你得被管得死死的。”

　　林许许脸一红，偷偷瞥了沈泽一眼。

　　沈泽假装没听见，蹲下身检查桌椅的牢固程度。

　　雇了辆三轮车把桌椅运到市场门口暂存，两人继续逛。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林许许砍价砍得更起劲了。

　　她似乎有种天生的本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打感情牌。

　　一个陶瓷鱼盘，摊主要价六十，她硬是三十拿下，理由是“边上有个小磕碰，但我就是喜欢这个瑕疵，这叫残缺美”。

　　一个老式挂钟，钟摆已经不走了，她跟摊主老太太聊了十分钟家常，最后老太太以五块钱的“白菜价”卖给她，还附赠一句：“闺女，你跟我孙女真像。”

　　一个藤编的杂志架，她直接说“这个放店里摆菜单正合适”，三言两语从五十砍到二十五。

　　沈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神采飞扬地跟各色摊主周旋，很是佩服。

　　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女孩，他倒是没发现林许许还有这项能力。

　　“差不多了吧？”逛了两个多小时，林许许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帆布包里已经塞满了小物件。

　　几个老式搪瓷杯、一套印花玻璃杯、一把铜制长柄勺、甚至还有个生锈但造型别致的铁艺招牌架。

　　沈泽看了看手里列的单子：“还差些装饰品，墙上太空了。”

　　“那去那边看看，”林许许指向角落里的一个摊位，“卖画和老照片的。”

　　那个摊位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框、相框，有的里面还有发黄的照片或印刷品。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书。

　　林许许蹲下来翻看，沈泽也在一旁寻找。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幅画吸引。

　　那是一幅水彩画，不大，约莫A3尺寸。

　　画的是青石镇的老街，石板路、白墙黛瓦、晾晒的衣服、奔跑的孩子。

　　画风稚拙却生动，色彩淡雅，右下角签着“1987.春”，没有署名。

　　“这个好看。”林许许凑过来，轻声说。

　　“嗯，有咱们镇的味道。”沈泽拿起画，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五十，画得不错，是个美术老师画的，后来搬走了。”

　　这次没等林许许开口，沈泽直接说：“三十吧，我们买不少东西了。”

　　摊主想了想，点头：“行。”

　　付了钱，沈泽正准备把画收好，林许许却说：“等等，你看这个。”

　　她从摊位的角落里抽出一个小木雕。

　　那是一只小熊，巴掌大小，木头原色，雕工质朴，小熊憨态可掬地坐着，双手捧着一颗心形的凸起。

　　“可爱吧？”林许许把小熊放在掌心，笑得眼睛弯弯。

　　“喜欢就买。”沈泽说。

　　摊主报价十五，林许许这次没砍价，爽快地付了钱。

　　但就在沈泽以为她要收起来时，林许许却又在摊位上翻找起来。

　　“找什么？”沈泽问。

　　“总觉得……”林许许小声说，手指在杂物间拨动。

　　忽然，她“啊”了一声，从一堆小物件里又捡出一个木雕。

　　这次是个稍大一些的熊，姿势和小熊相似，但雕的是只成年熊，手里捧着的是一颗星星。

　　“看！是一对的！”林许许把两个木雕并排放在掌心，小熊和大熊面对面坐着，心形和星星相对，仿佛在无声对话。

　　摊主笑了：“小姑娘眼尖，这俩是一起收来的，我都忘了。这个也十五。”

　　林许许正要掏钱，沈泽却抢先一步递过钞票：“这个我来。”

　　“诶？”林许许抬头看他。

　　沈泽拿起那只大熊木雕，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纹：“你帮我省了那么多钱，这个就当谢礼。”

　　林许许的脸颊微红，没有推辞，只是小声说：“那……小熊是我的，大熊是你的，它们是一对，不能分开的。”

　　他看向林许许，女孩正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嗯。”沈泽听见自己说，“不分开。”

　　从旧货市场出来已经中午。

　　两人在路边摊简单吃了碗凉面，然后忙着把买的东西运回沈家小厨。

　　桌椅、挂钟、画、各种小物件……

　　店内肯定不能放，所有的东西只能先运到后院菜园子旁边的小仓库里面保存。

　　林许许忙前忙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沈泽给她递了瓶水，她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微微滚动。

　　沈泽移开视线，他知道自己喜欢林许许。

　　从小就知道。

　　但沈泽总觉得配不上这个聪明漂亮的青梅竹马。

　　林许许考上大学，两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现在不是，但以后绝对是。

　　她是一本大学的高材生，未来有无限可能。

　　而他，是个要守着家里小饭馆的厨子。

　　即使有系统，即使能做出一手好菜，但在世俗眼光里，他们之间依然隔着鸿沟。

　　更何况，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重振沈家小厨，完成系统的期许……他现在没有资格谈感情。

　　“沈泽？发什么呆呢？”林许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沈泽摇摇头。

　　“你就是老喜欢给自己压力，放松点，天塌了，姐们也能给你顶一会，就一会！”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任。

　　沈泽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