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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这才是我的幺叔

  “她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菌子了。”沈兴国继续说,“直到今天……小子你做的菜,有她当年的味道。”

  这不是夸奖,而是一个失去至爱的人,在味道中找到了久违的慰藉。

  沈泽心里一酸:“幺叔,以后您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做。”

  沈兴国转过头,眼眶发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好孩子。”

  下午,沈泽把剩下的山货处理了。

  一部分晾干保存,一部分准备晚上做晚餐。

  因为上午王猛打来电话,他本来打算去上技校的,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师傅,我要留下来,留在青石镇,去做一名护林员。”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巴掌,首先反对的就是他的父母,令人意外的是。

  身为护林员的舅舅一口回绝王猛,“护林员?你小子给我省省心吧……”

  但王猛没放弃,最终妥协,跟父母商量跟沈泽商量,跟沈泽的父母商量。

  平时给沈泽在沈家小厨打下手,学一些经验,不要薪水,然后抽空去跟着他老爸学习修理电器。

  也算是子承父业,王猛老爸自然同意。

  沈泽也考虑再三,答应下来。

  薪水照发,不多,但够零花。

  王猛下午就到位,说是要趁着这个节骨眼学习点厨艺。

  听说老陈要合作的事,兴奋得直搓手:“师父,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能专门做山货生意了?”

  “不急。”沈泽说,“先把品质做好,口碑做起来,生意自然会来。”

  他教王猛如何处理和保存山货,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之后教他一些厨房里的知识,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沈泽正在准备晚饭,林许许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脸上带着笑:“沈泽这个……送给你。”

  沈泽接过纸袋,里面是一小罐手工果酱,标签上手写着“林氏秘制”。

  “我妈做的,蓝莓酱。”林许许说,“用的是我们去年在山里采的野蓝莓,配面包、拌酸奶都好吃。”

  “谢谢。”沈泽收下,“正好,晚上我做了栗子糕,你带点回去给林老师林叔叔尝尝。”

  “栗子糕?你会做栗子糕?”

  “现学的。”沈泽笑道,“今天不是有栗子嘛,就试试看。”

  他打开蒸锅,里面是刚蒸好的栗子糕。

  金黄色的糕体,点缀着整颗的栗仁。

  “好香啊!”林许许凑近闻了闻,“我能尝一块吗?”

  “当然。”

  沈泽切了一小块给她。

  栗子糕口感细腻,栗香浓郁,甜度适中,一点也不腻。

  “好吃!”林许许眼睛亮了。

  “喜欢就多带点回去。”沈泽找了盒子给她装,“对了,你昨天的画,画得真好。”

  林许许脸一红:“随便画的……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沈泽认真地说,“那是很珍贵的礼物。”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蒸锅冒着热气。

  很平常的傍晚,很平常的对话。

  但有些东西,正在这平常中悄悄生长。

  就像山里的菌子,在雨后无声地探出头来。

  只需要一点耐心,一点时间。

  林许许离开后,王猛爷回老家。

  收拾东西时,沈泽发现幺叔总在后院的井边发呆。

  不是那种放空式的发呆,而是盯着井口,眼神专注,仿佛在观察什么重要的东西。

  “幺叔,看什么呢?”沈泽走过去,递给他一杯刚泡的野薄荷茶。

  沈兴国接过茶杯,目光仍没离开井口:“这井……水位好像比往年低了。”

  沈泽也凑过去看。

  天有点黑,依稀能看到水位线确实比记忆中低了一些。

  “可能是最近雨水少?”他猜测。

  “不对。”沈兴国摇头,“我小时候这口井就这样,几十年了,不管旱季雨季,水位变化不超过一巴掌,现在低了至少一尺。”

  幺叔用水桶打捞起一桶井水,蹲下身,伸手掬了一捧井水,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尝了一口。

  “味道没变,还是那个味儿。”他喃喃道,“就是水位不对……”

  算一算幺叔也在沈家小厨待过几年时间,他要是说不对劲,那就一定不对劲。

  “幺叔,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沈兴国没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他走到墙角,摸了摸墙壁的湿度。

  又走到排水沟边,看了看水流的方向。

  最后他回到井边,眉头紧锁:“地下水位变了,要么是镇上哪处施工影响了水路,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是山里的水源出了变化。”

  沈泽想起昨天进山时,那条溪流的水量似乎确实比记忆中小了些。

  但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季节原因。

  “会影响咱们用水吗?”他问。

  “暂时不会。”沈兴国说,“但这口井是活水,连着山里的泉眼,如果源头出了问题,迟早会反映到井里。”

  这可不是小事。

  沈家小厨用的水,一半来自镇上的自来水,一半就是这口井的水。

  井水清甜,煮饭炖汤都格外香,是沈家菜的“秘密武器”之一。

  “得查查。”沈泽说。

  “怎么查?”沈兴国看向他,“咱们一个开饭馆的,还能管到山里的水?”

  “先问问陈叔。”沈泽有了主意,“他是护林员,对山里最熟。”

  正说着,沈建国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两条新鲜的黄鱼。

  “你们看!”他把鱼举起来,“老张头刚上岸的,活蹦乱跳!”

  黄鱼眼睛清亮,鱼鳃鲜红,确实是上等货。

  沈兴国接过鱼,熟练地掂了掂分量:“两条加起来四斤半左右。这个季节的黄鱼最肥,炖汤或者清蒸都好。”

  他说话时眼睛发亮,那种神采是沈泽这几天没见过的。

  只有在说到海,说到鱼的时候,幺叔才像是活了过来。

  “幺叔,晚上您来掌勺?”沈泽提议,“让我见识见识您的手艺。”

  沈建国也点头:“对啊兴国,好久没吃你做的鱼了。”

  沈兴国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手里鲜活的鱼,终究没忍住:“行,那我试试,不过先说好,我的手艺粗糙,比不上你们精细。”

  “要的就是那个粗犷劲儿。”沈泽笑道,“原汁原味最好。”

  之后沈兴国系上围裙,走到临时搭建的灶台前。

  这还是沈泽第一次见到幺叔正式下厨。

  沈泽在一旁打下手。

  沈兴国处理鱼的手法果然和沈泽不同。

  他不像沈泽那样追求每一刀都精准完美,而是大开大合,动作快而狠。

  去鳞、剖腹、取内脏,一气呵成,鱼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或者说,他懂得鱼的生命脉络,知道从哪里下刀最顺畅。

  “黄鱼最鲜的是肝和胃。”沈兴国把取出的鱼肝和鱼胃单独放在小碗里,“这个别扔,待会儿一起蒸,比鱼肉还香。”

  沈泽点头记下。

  这是渔民的经验,书本上学不到。

  沈兴国选择的做法是清蒸。

  但他不用姜片,而是在鱼肚子里塞了几片五花肉和几朵香菇。

  “这是……”沈泽不解。

  “猪油润,香菇香。”沈兴国简单解释,“蒸的时候油和香味会渗进鱼肉里,比放姜更去腥,也更提鲜。”

  蒸锅上汽后,他把鱼放进去,大火蒸八分钟。

  时间一到立刻关火,但不揭开锅盖,而是让鱼在余温里再“虚蒸”两分钟。

  “这样鱼肉最嫩,不会老。”

  等待的时间,他调了一个简单的蘸料。

  生抽、一点点糖、几滴香油,再撒上一把葱花。

  鱼出锅时,沈泽眼睛一亮。

  鱼皮完整,鱼肉洁白,鱼眼凸出。

  这些都是新鲜和火候到位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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