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小虾在水草间游动。

　　林许许蹲在溪边，伸手撩了撩水：“好凉快。”

　　“这水能喝吗？”沈泽问王猛。

　　“上游没有人家，应该能喝。”王猛说，“护林站都从这儿取水。”

　　沈泽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竹筒，舀了半筒溪水，凑到嘴边尝了尝。

　　清冽甘甜，带着山泉特有的矿物质味道。

　　“确实不错。”他把竹筒递给林许许，“尝尝？”

　　林许许接过，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真的好甜！”

　　“山里水好，所以长出来的东西也好。”王猛说着，已经走到一片湿地里，弯腰开始采摘，“师父，这就是水芹菜。”

　　沈泽走过去看。

　　那是一种茎秆中空，叶片羽状分裂的植物，看起来和普通芹菜有些相似，但更纤细，气味也更清新。

　　他也蹲下身，学着王猛的样子，掐下最嫩的那一截。

　　“要连根拔吗？”林许许问。

　　“不用，掐尖就行，它还会长。”王猛说，“我舅说了，采山货得有度，不能绝了根。”

　　沈泽赞赏地点头。

　　这才是可持续的做法。

　　采了半筐水芹菜，三人继续往前走。

　　王猛对这片山林确实熟悉，一路上指给他们看各种可食用的植物：叶片肥厚的马齿苋，蜷曲如拳的蕨菜，开着黄色小花的蒲公英……

　　平时沈泽都没发现王猛还这么有学问，王猛一脸的傲气，“那可不，我总跟我舅来。”

　　林许许的素描本上已经画了好几页，她不仅画植物，还画溪流、画远山、画透过树叶的光影。

　　“许姐画得真好。”王猛凑过去看了一眼，憨憨地夸道。

　　“瞎画的。”林许许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记录一下。”

　　沈泽也看了一眼。

　　画是铅笔素描，线条流畅，明暗处理得很有层次。

　　能看出扎实的功底。

　　“以后我们店的菜单设计，说不定可以请你帮忙。”他半开玩笑地说。

　　“真的？”林许许眼睛一亮，“我可以试试！”

　　“当然。”

　　“那说定了啊。”林许许笑得眉眼弯弯，“不许反悔。”

　　他们在溪边发现了一片野薄荷，翠绿的叶片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沈泽采了一些，打算回去做薄荷茶。

　　“师父，您看那边。”王猛忽然指着对岸的一片林子，“那是不是野栗子树？”

　　沈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对岸山坡上，几棵高大的树木枝头挂着毛茸茸的刺球，有些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棕红色的果实。

　　“还真是。”沈泽看了看溪流宽度，大约三米左右，水不深，“能过去吗？”

　　“我知道哪儿有石头可以踩。”王猛说着，往下游走了十几米，指着一排露出水面的石头，“从这儿走。”

　　他先示范，踩着石头稳稳当当地过了溪。

　　沈泽让林许许走中间，自己在后面护着。

　　林许许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

　　石头表面长了青苔，有点滑。

　　“别怕，踩稳了再走下一步。”沈泽在她身后轻声说。

　　林许许深吸一口气，看着脚下的石头，一步一步慢慢挪。

　　走到溪中央时，一块石头突然松动，她脚下一滑。

　　“啊！”

　　沈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稳稳地扶住她。

　　林许许惊魂未定地靠在他身上。

　　好险。

　　“没事吧？”沈泽问。

　　“没、没事……”林许许站稳身子，“谢谢你。”

　　“剩下的我背你过去？”沈泽提议。

　　“不不用！”林许许连忙摇头，“我自己能行。”

　　她红着脸，这次走得更加小心，终于安全到达对岸。

　　沈泽也跟过来，三人在栗子树下汇合。

　　树下的草地上落了不少成熟的栗子，刺球已经裂开，果实滚了一地。

　　王猛蹲下身开始捡，沈泽和林许许也加入。

　　野栗子个头比市场上卖的要小，但颜色更深，闻起来有股独特的甜香。

　　“这个怎么吃？”林许许捡起一颗，好奇地问。

　　“可以炒，可以煮，也可以磨成粉做栗子糕。”沈泽说，“以前我爷爷常做栗子炖鸡，特别香。”

　　“那我们多捡点。”林许许来了兴致。

　　捡了差不多两斤栗子，沈泽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往回走了，陈叔还在等我们。”

　　三人原路返回，这次过溪林许许熟练了许多。

　　回到山谷时，陈大山的竹筐里已经装了大半筐菌子，有牛肝菌、鸡枞菌，还有几朵珍贵的松茸。

　　“收获不错啊陈叔。”沈泽说。

　　“今天运气好。”陈大山笑呵呵的，“这松茸你们拿回去尝尝，炖汤鲜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沈泽接过，仔细看了看。

　　这几朵松茸伞盖还没完全打开，菌柄粗壮，表面有纤维状鳞片，是上品。

　　“谢谢陈叔。多少钱？”

　　“哎，提什么钱。”陈大山摆摆手，“自家山里长的东西，不值钱，你们年轻人愿意了解这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不行，您辛苦采的……”

　　“这样吧。”陈大山想了想，“下次我老婆去你们店里吃饭，给打个折就行。”

　　沈泽知道这是老人家的好意，不再推辞：“那行，以后陈婶来吃饭，一律免单。”

　　“那可使不得！”陈大山连连摆手，“打折就行，打折就行。”

　　众人都笑了。

　　时间已经下午四点，该下山了。

　　陈大山带着他们走另一条近路，虽然陡一些，但能省不少时间。

　　下山路上，沈泽一直在观察沿途的植物，脑子里已经在构思菜品。

　　水芹菜可以凉拌，也可以炒腊肉。

　　野薄荷配海鲜应该不错，能去腥增香。

　　栗子可以做甜点，也可以入菜……

　　林许许则沉浸在采风的兴奋中，不时停下脚步画速写。

　　沈泽和王猛就耐心地等她。

　　“沈泽，你看。”林许许忽然指着远处山坡上的一片白色花朵，“那是什么花？好漂亮。”

　　沈泽看了一眼：“好像是山茶花？这个季节应该还没开……”

　　“那是油茶花。”陈大山解释道，“咱们这儿有人种油茶树，榨茶油。茶油可是好东西，比什么橄榄油还健康。”

　　茶油？

　　【植物：油茶花】

　　新鲜度：95%（鲜嫩茁壮成长）

　　最佳烹饪建议：茶油烟点高，适合中式烹饪，而且有一种独特的清香。

　　弱点：数量稀少。

　　如果能找到稳定的茶油货源，用来做菜一定别有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