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六强赛，一号比武台。

　　台下人山人海，王烁现在是宗门名人，“签王”、“刨花剑法”、“无敌狗运”几个标签叠加，让他的比赛成了最受关注的场次之一。

　　楚瑶早已等在台上。

　　一袭鹅黄长裙，手持细剑，容颜俏丽，是摇光峰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弟子。

　　“楚瑶师姐！”

　　“青云五子之间的战斗，不知该有多精彩。”

　　“得了吧，众所周知，青云五子只有四个人。”

　　楚瑶看着走上台的王烁，眉头微蹙。

　　“王师弟，”楚瑶开口时，细剑轻抬，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听闻你最近研究了一套独树一帜的剑法，前几日我因要事缠身，没能亲眼见识，今日师姐正好向你领教一番。”

　　语气还算客气，是在说前几日刨花剑法的事。

　　王烁见到这个师尊内心的别家弟子，只得拱手道：“请师姐指教。”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楚瑶果然一上来就施展《百花剑法》，细剑轻颤，瞬间幻出七朵剑花，真如百花初绽，美不胜收。

　　台下响起一片赞叹。

　　王烁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楚瑶的肩膀。

　　肩动三分……向右！

　　他几乎在楚瑶出剑的同时动了，不是拔剑，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扫帚。

　　竹柄帚须，有几分灵气流转，但看着十分朴实无华。

　　全场死寂。

　　连楚瑶的剑势都滞了一瞬。

　　“王师弟！”她气得脸都红了，“你又羞辱我？！”

　　王烁上次小比便是空手与她交战，此时见王烁又拿出如此儿戏的武器，自然恼怒。

　　王烁却一脸认真：“师姐误会了，这是师尊教给我的独门兵器。”

　　“独门兵器？”楚瑶看着那把扫帚，胸口起伏，“好，好！那就别怪师姐不留情面！”

　　剑光暴涨，百花齐放！

　　数十朵剑花同时绽放，剑气纵横，笼罩整个比武台。

　　这一式“百花争艳”，是《百花剑法》的杀招之一，炼气七层以下几乎无法抵挡。

　　台下惊呼声起。

　　观战台上，苏清雪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她看见王烁动了。

　　扫帚平平扫出，没有任何特殊的光芒，就是最简单的扫地动作。

　　“师姐小心了，这一招专克你的百花剑法！”

　　【谎言成真】发动。

　　只见帚须轻颤，每一次颤动都点在一朵剑花的“花心”处。

　　“啪、啪、啪……”

　　楚瑶使尽浑身解数，却还是不能阻止轻微的脆响接连响起。

　　那些绚丽的剑花，竟一朵接一朵地熄灭了。

　　像是被扫帚扫走的落叶。

　　楚瑶脸色骤变。

　　她变招再攻，“百花缭乱”“花落无声”“万紫千红”……《百花剑法》的精妙招式一一使出。

　　可王烁始终只有一招，扫地。

　　左扫，右扫，前扫，后扫。

　　动作笨拙得像刚学扫地的小厮，可每一次都恰好破开剑势最薄弱处。

　　三十招过去了。

　　五十招过去了。

　　楚瑶的额头渗出细汗，王烁的喘息也粗重起来，他刻意控制着节奏，让自己看起来随时会败，却始终“侥幸”躲过。

　　台下从最初的哄笑，渐渐变成了安静，最后变成了震惊。

　　“他真用扫帚挡住了百花剑法……”

　　“那扫帚是什么宝物？”

　　“刚才王师弟说这招专克百花剑法，不会是真的吧！”

　　观战台上，几位长老也看得眉头微皱。

　　“有趣。”玄青真人抚须，“苏师弟，你研究的这套剑法着实有趣。”

　　“怎么可能？”摇光峰主是个美艳妇人，此刻脸色不太好看，“《百花剑法》变化繁复，怎么可能被一柄扫帚破解……”

　　“但他就是做到了。”开阳峰主李长老眼神发亮，“苏师妹，你这剑法……了不得啊。”

　　苏清雪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个挥舞扫帚的身影，唇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下去。

　　台上，楚瑶忽然收剑。

　　她盯着王烁，咬了咬唇：“王师弟，你这到底是什么招数？”

　　王烁拄着扫帚喘气：“扫、扫地出门……”

　　“……”

　　楚瑶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好一个扫地出门。”

　　她收剑入鞘，朝裁判长老拱手：“我认输。”

　　全场哗然。

　　“认输？！”

　　“楚师姐还没输啊！”

　　“为什么认输？”

　　楚瑶看向王烁，眼神复杂：“我的剑法已被你看透，再打下去只是徒耗灵力。王师弟……佩服。”

　　她转身下台，走了几步又回头：“王师弟，你那把扫帚，可否借我看看？”

　　王烁一愣，但还是递了过去。

　　楚瑶接过扫帚，仔细端详，又摸了摸帚须，忽然眼睛一亮：“这扫帚的竹柄……是百年清心竹？”

　　清心竹，一种有宁神静心功效的灵竹，不算特别稀有，但用来做扫帚总归奢侈了点。

　　王烁挠头：“是师尊给的。”

　　楚瑶若有所思：“难怪……”她将扫帚递还，“王师弟，你这扫帚可否借我研究三日？我想仿制一把。”

　　王烁：“……”

　　但他看着楚瑶认真的眼神，只得点头：“这一把是师尊所赐，不能借，师姐若实在想要，我可帮师姐另做一把……”

　　“十把！”楚瑶眼睛发亮，“我要送师妹们人手一把！这扫帚太适合练《百花剑法》了，而且还能用来扫地。”

　　王烁：“…………”

　　行吧。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王烁胜，晋级八强！”

　　掌声稀稀拉拉，大多数人还没从“扫帚胜百花”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王烁下台时，感觉腿都是软的。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他不知道这场战斗符不符合师尊的期望。

　　【叮！成功战胜楚瑶，苏清雪心情大好，好感度+3】

　　看来应该是满意的。

　　他走到场边，苏清雪已在那里等他。

　　“师尊……”他小心翼翼。

　　苏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回去换身衣裳。”苏清雪转身，“晚膳有你喜欢的甜品。”

　　“是！”王烁眼睛一亮。

　　走了几步，苏清雪又停下：“扫帚给我。”

　　王烁递上。

　　苏清雪接过，手掌拂过帚身，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剑痕，是刚才比武留下的。

　　她沉默片刻，将扫帚收进储物戒。

　　“这把我收着。”她说，“下次给你换把新的。”

　　王烁咧嘴笑：“多谢师尊！”

　　夕阳西下，师徒二人并肩走回天璇峰。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交叠。

　　“师尊，”王烁忽然问，“您年轻时……真的研究过《百花剑法》？”

　　苏清雪脚步微顿。

　　“……嗯。”

　　“为什么？”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因为好看。”

　　王烁愣住。

　　他转头看师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那时觉得，”苏清雪望着远山，声音很轻，“剑法就该那么好看。”

　　王烁笑了：“师尊现在也觉得好看吗？”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现在觉得，”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扫帚也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