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徐达放声大笑。

　　“陛下这么一说，臣这手都痒了。”

　　“咱们何时出发？”

　　朱元璋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静立的太子朱标。

　　“标儿。”

　　“儿臣在。”

　　朱元璋凝视着这个最器重的儿子，沉声道：

　　“咱走之后，大明……就交给你了。”

　　朱标躬身，郑重行礼：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守好江山，等您凯旋。”

　　朱元璋欣慰一笑，随即高举右臂，声如洪钟：

　　“出发！！”

　　“喏！！！”

　　三军齐应，声震长空。

　　“恭祝父皇，马到功成！！”朱标高呼。

　　朱元璋一抖缰绳，胯下战马长嘶，蹄踏虚空，率先迈入那道幽深的时空门户。

　　徐达紧随其后。

　　而在徐达身旁，还有一道年轻的身影......

　　燕王朱棣，全身披挂，目光炯炯。

　　昨夜在御书房，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向父皇恳请随军出征。

　　朱元璋看着这个“未来会造反、但也会开创永乐盛世”的儿子，沉默良久，最终点了头。

　　也许……该给他一个机会。

　　也许……历史，本就可以不同。

　　朱棣策马前冲，即将踏入门户时，身后传来朱标的声音：

　　“四弟。”

　　朱棣勒马回头。

　　朱标望着他，温声道：“护好父皇。”

　　朱棣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大哥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无人能近父皇三尺！”

　　说罢，纵马入内。

　　“嗡……”

　　时空涟漪荡漾。

　　一支又一支军队，迈入那道连接两个时代的大门。

　　李善长站在朱标身侧，看着最后消失的林默的背影，低声感叹：

　　“林先生此等手段……真乃天人也。”

　　......

　　一步踏出，已是另一方天地。

　　时空转换带来的恍惚感，让朱元璋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待他定睛，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小山之上。

　　四周草木稀疏，远处，隐隐传来厮杀声、呐喊声，顺着晨风飘入耳中。

　　他抬眼眺望。

　　前方，一座庞大的宫殿群矗立在黎明微光中。

　　红墙黄瓦，殿宇连绵，虽与南京紫禁城形制相仿，却透着一种……

　　衰败与烽火洗礼后的沧桑。

　　“这就是……两百多年后的紫禁城。”

　　朱元璋喃喃自语。

　　他看得仔细，有些宫殿的琉璃瓦碎了，宫墙上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几处宫门歪斜倒塌……

　　“气派倒是气派，”他低声评价。

　　“只是……破败了些。”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看来咱家老四……确实干得不错。”

　　至少，这座皇宫的规制、气势，比洪武十年的南京皇宫，还要恢弘几分。

　　“上位！”

　　“父皇！”

　　徐达和朱棣相继出现在身侧。

　　两人迅速观察四周，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这时，歪脖树方向传来动静。

　　崇祯在几名洪武精锐的护卫下，快步走来。

　　他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太祖！”

　　“陛下！”

　　几人向朱元璋行礼。

　　这几名士兵，正是汤和特意留下接应和保护崇祯的。

　　这位老将行事，向来周密。

　　朱元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直接问道：

　　“汤和那边，战况如何？”

　　一名显然是队正的士兵上前一步，抱拳禀报：

　　“启禀陛下，汤帅已于半个时辰前杀穿内宫。”

　　“逆贼李自成率残部向午门方向溃逃，汤帅正率军追击。”

　　“汤帅命我等在此接应陛下，并禀报：一切顺利，请陛下放心。”

　　朱元璋与徐达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哈哈哈哈！徐达，看见没？”

　　朱元璋拍鞍而笑：“咱就说，汤和从不让人失望！”

　　“那是自然！”徐达豪气干云。

　　“上位，咱兄弟三人联手，天下何处不可平？”

　　笑罢，朱元璋望向远处......

　　那里，喊杀声正从午门方向传来，越来越清晰。

　　“走吧，”他抖擞精神。

　　“来得正好，别让汤和等急了。”

　　他看向那名队正：

　　“带路。”

　　“遵旨！”

　　马蹄声起，烟尘飞扬。

　　这支来自洪武时代的军队，在崇祯朝的土地上，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驰骋。

　　驾~

　　......

　　与此同时，午门外。

　　一群狼狈的身影正仓皇冲出城门，丢盔弃甲，惊惶如丧家之犬。

　　李自成浑身浴血，甲胄破损，头盔早不知丢在何处。

　　他脸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般吃力。

　　从黎明到此刻，短短一个多时辰的逃亡，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更可怕的是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挥之不去的恐惧。

　　身后那支军队……太可怕了。

　　将领勇不可当，士兵悍不畏死，配合天衣无缝。

　　他身边的亲卫、将领，一个接一个倒下，像割麦子般被收割。

　　李自成想不通。

　　这支军队从哪来？

　　为何强悍至此？

　　崇祯手下，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精锐？！

　　“皇上！往这边！”亲卫统领嘶声呼喊。

　　“刘将军在东城还有一部人马，我们先去汇合！”

　　李自成咬牙，强提一口气，继续奔逃。

　　只要逃出去……

　　只要和城外大军汇合……

　　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心思电转间，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然置身在午门城楼之上的身影。

　　那道浴血的老将，已策马立在门前，正冷冷望着他。

　　两人目光隔着百丈虚空碰撞。

　　汤和咧嘴，露出白牙。

　　然后，他抬起手臂，做了个手势。

　　城墙上，洪武精锐的弓弩手张弓搭箭。

　　箭矢如蝗，倾泻而下！

　　“举盾！举盾！！”李自成嘶吼。

　　残存的亲卫拼命举起盾牌。

　　“噗噗噗！！！”

　　箭雨落下，又带走十余条性命。

　　李自成伏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地狂奔。

　　忽然，他身后的午门方向猛然传来剧烈的震响。

　　犹如千军万马，在肆意的奔腾。

　　李自成的瞳孔剧烈收缩，只觉浑身涌起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又来一支？

　　还没完吗？！

　　他几乎要崩溃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城楼上的汤和，此刻却笑了。

　　他看到了那面旗帜......

　　那面绣着“明”字，却与当朝军旗样式迥异的大纛。

　　也看到了旗帜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汤和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

　　“全军！”

　　“恭迎陛下！！！”

　　城上城下，万余洪武精锐齐声怒吼：

　　“恭迎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