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
冷风在屋子内上下晃荡,高予文感觉自己全身被寒意包裹,他双手打哆嗦,手指一松菜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敞开的大门,一时间竟然不敢走上前去关上它。
“不...这,这门是怎么开的?”
黄勇在旁边劝:“小心...她脾气不太好的,你贸然顶撞她,她会很生气...”
高予文看着门口呼呼作响的风雪,他眼睛微眯...细细观察起来,自己应该是没出现幻觉。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但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忽隐忽现的,透明的像是玻璃一般,所有的风雪都绕过了它。
他低头问黄勇:“你说清楚点,‘雪’到底是什么东西?”
“‘雪’就是‘雪’啊!就像我就是警察一样!”
得,跟这家伙说话纯是白费。
高予文咽了咽口水,刚前走几步,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高高的雪人,两颗矿泉水瓶盖眼睛,一根胡萝卜鼻子,两根树枝胳膊,大风摇晃着它肥硕的身子...
“过来...”
一个声音凭空在自己脑海中响起...高予文打了个寒颤,她在和自己说话!
可是她明明没长嘴...
罢了,现在这B世界出什么怪事高予文都能接受了。
他扛着风雪出了院子,天上看不到星星,周围黑的浓稠一片。
院子左边是木柴捆,右边是茅房,除了中间扫出了一条供人同行的大路,其他地方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
高予文走到雪人身前,缓缓开口:
“...你是什么?”
对方不说话。
“你男的女的?”
对方不说话。
“你特么哑巴了?”
“...”
“等天亮...我亲自来找你。”
那雪人的声音雌雄难辨,声音再次直接从高予文的脑袋里响起,他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咕叽一声,雪人的肥胖身子忽然一挎,脑袋‘啪’的摔地上两半了。
“这又什么鬼,喂?喂?干嘛明天啊,我现在不就在这吗?”砰的一声他踹翻了那雪人的身体,对方的脑袋在地上摔了稀巴烂,可即便如此,还是无人应答。
高予文无语了,但室外的温度冻的让人直哆嗦,他边琢磨着雪人的话边回到了房间里。
而黄勇一看他完好无损的进来了,双眼瞪的溜圆:
“完,完事了?!你没事?”
“没事?正常来说我应该有什么事?”
“这个...”
黄勇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快说!”
“你你,你应该会消失的!你会不见!你们村里的好多人....都是被她这么弄走的!我...我以为你也会这样...”
高予文沉默两秒,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秒他赫然暴起,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黄勇揍趴下了。
“好哇,合着你是盼着我被那玩意弄死,你好鸠占鹊巢是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大哥,你听我解释!”
黄勇吓的腿直哆嗦,高予文大喝一声,“土狼!”
“嗷!”
“接下来我要是再听你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这狗给你篮子咬下来吃了,听见了吗?”
“不,不要啊!那得多疼啊!哥呜呜呜呜...我真错了...”
高予文扯过一把椅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道:
“那‘雪’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对于黄勇来说似乎非常难解释,他在原地挤眉弄眼了半天,每次刚一开口又欲言又止,他双手搓着,喃喃道:
“我...我就知道她是‘绿十字会’的,我之前从县城里混不下去了,索性就来来乡下混。”
“然后有一天无意中捡到了张广告单,我一碰,她就从忽然飞到我身边来,告诉我我被【诅咒】了。”
“为了消除这诅咒,必须帮她们‘绿十字会’干活。”
高予文咬了咬舌尖...绿十字会是什么鬼东西?他只知道红十字会。
“然后因为诅咒的原因,我就一直被她逼着干这件事,我在城里没有家,每天都露宿街头的,还经常吃不饱饭。”
高予文问道:“那诅咒的具体效果是?”
“我要是不听她的话,我就什么也干不了!这...我还没办形容!眼前会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条形方框,我碰一个出来十个!碰十个出现一百个!我连路都走不了!”
“...?”
高予文听的懵逼,这是哪门子诅咒?他眨巴着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三秒钟之后他放弃了,太抽象了。
“那...她搞这个诅咒,是让你干什么?”
“她就让我把你们村在屋子里的人给引出来,然后她会把你们带走,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高予文找了个破本,又找了根陈年老铅笔开始涂涂画画的构思:“详细讲讲...你每次骗别人出去的手段?”
“就是...她会让房子周边一直下雪,然后我就站在对方院子门口,差不多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像你一样受不了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了我就上去敲门,一敲门对面一开门,然后‘雪’就把他们带走了...然后我就能占有他们的屋子一段时间,不过再过一段时间‘雪’就会带我去找新的下家。”
高予文满脸黑线,这特么都什么乱七八糟,不过虽然乱,他大概还是能明白的。
首先...这雪应该是被某种规则限制,不能进入房子里,所以才需要这么个傻子,来帮她把人引出去。
其次,这‘雪’的能力,应该是造出一个类似【领域】的玩意出来。
在这个领域里,周围会永远一片漆黑,世界会永远下雪。
因为刚刚高予文出去的时候,用旁光扫了一眼,他想看看院子外面是什么情况...
但结果是,他竟然看不到院子之外的任何东西,就像有堵看不见的黑墙立在那里,把所有东西都隔绝了。
可就算东北的农村再黑,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沉思的高予文看着吐舌头的土狼,他忽然灵机一动,命令道:“土狼,你去院子外面看一看。”
土狼浑身一抖,它愣了愣,眼睛冷冷的盯着高予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它竟然拒绝了!?
高予文灵机又一动:“土狼,我命令你,让我能问你问题!”
听了这话,土狼的两只狗眼珠中瞬间充满了血丝,它嘶吼着,喉咙发出低吟声,僵硬的摇头。
“吼......”
好吧...不让卡这种BUG。
见土狼这边卡不了什么BUG,他继续对黄勇问道:
“...你是从锦城来的?”
“大哥,那,那不是四线城吗?我怎么可能去过...!我是在双羊长大的!”
“?”
高予文愣了一会,锦城是他从小长大的城市,平平无奇的一个四线沿海城市,黄勇说的所谓双羊,是锦城旁边附属的县城。
这样的县城锦城一共有四个:黑山、双羊、聆海、北镇。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四线城怎么了?我就是在锦城长大的啊。”
“什么!?”
黄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满满的崇拜,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四线...四线!我就说大哥你气宇不凡,原来是四线的上城人!黄勇...黄勇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竟然对大人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哈...?”
上...上城人?
“这特么是什么扭曲的世界观,不就是个城市吗?这怎么了?”
高予文完全理解不了,可是眼前的黄勇那表情就像是平民见了皇帝,他指着自己的脑门说:
“这,这不是最基本的吗,下级服从上级,千年的规矩啊!”
高予文眉头皱紧,大怒道:“谁特么教你的规矩!!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站起来!不准跪!!”
听闻这话黄勇咽咽口水,从地上心惊肉跳的爬了起来:
“是...是,大人。”
“停停停,无论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以后我你就叫我的名字,别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活在旧社会吗?”
黄勇木讷的点了点头。
“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
高予文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一股困意直冲天灵盖,他指了指黄勇说:“土狼,我去睡一会,他一会要是敢进我卧室或者敢出这个家门,你就直接咬死他,听见没?”
“汪!”
高予文放下心,回屋躺在炕上,一股困意如沼泽般从身下爬了上来,那困意让他浑身酥软,不由得身子一轻便睡着了。
黄勇窝在客厅里,还想吃口东西却发现水池里装满了没洗的餐具,他觉得自己真倒霉,遇到了这么个家伙。
“嘶...”过了这么久他似乎终于感觉冷了,主要是脚冷,脚指头都生疼,他张望了两眼,发现自己在客厅里行动那只狗是不会瞪着自己的。
于是乎他就走到了高予文家的大鞋柜前,他打开一看,却有点意外,那么大个鞋柜里面就放着两双靴子和两双拖鞋,还有一双老匡威,而且无一例外的全是男款。
不过他可来不及想那么多,那只狗只要没起疑就好了,他拿了双靴子套在脚上,尺码正合适!
终于不用再冻脚的他把鞋柜合上,缓缓爬回高予家的大锅旁边,靠着灶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