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的太阳落山了
“老公!老公...啊!妈的...疼死我了!你他妈的!死东西!门口有人找!滚开!”
那海豚迷离的视线中瞥见门口开了个缝,这点丑事都被人看干净了,她顿时没了兴致。
被踹开的虎鲸脑袋直埋怨:“你管他干嘛啊!不是你说的想给小修要个弟弟吗!”
“滚犊子!被人看见了老娘还哪有心情。”海豚脑袋连忙穿好衣服,“赶紧滚出去看看是谁,我要眯一会...”
林冬崖气愤地系上裤腰带,气势冲冲的推开大门。
不过他一开门气就消了一大半:
“谁啊!没事闲的...哎?予文啊...你上哪野去了?一天我都没看见你了。”
高予文见对方还认识自己,没出什么岔子,顿时放心下来。
按照他对自己这位叔叔的了解,对方没理由不借自己车的。
“叔叔,是这样,我...”
“哎!卧槽!?”林冬崖嘴巴一咧,“这小姑娘是谁啊!我昨天还没看见啊!长得真水灵!你女朋友?行啊你现在都知道来我这炫耀了?”
高予文白了林冬崖一眼:
“这不重要叔...我是来找您借车的,我爸在县城里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高予文随便编了个理由,不过这理由倒是也敦实。
他想不到任何对方会拒绝他的理由。
毕竟他能和林小修成为发小,就是因为他爸和林冬崖也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而听闻这话,麻将馆噼里啪啦的麻将滚动声忽然短暂地停止了一会,林冬崖的两条大眼白也是皱了起来:
“什...什么?”
“你...你爸?”
“啊,啊?”高予文被对方这眼神瞅得有点发憷,说话也不自觉地磕巴了起来。
林冬崖皱紧了眉头,长长的吐出来一口气,随后缓声问道:“你爸在县城...怎么了?”
陈千语见气氛有点尴尬,立马跳出来帮腔道:“腿摔了!腿摔了!摔得动不了呢...可疼了!”
高予文被对方在背后肘击了一下,也立马点头跟着说道:“对对...对!那会刚拿到的消息,这才着急忙慌的找您来了。”
林冬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脸上的疑惑表情瞬间烟消云散,他揽住高予文的肩膀说:
“哈哈...哈哈哈!予文长大了啊!这么体谅父母,你也是,跟人家予文学学!整天顶个倭瓜脑袋就会吃!”
说着林冬崖还来了一波经典无差别攻击,指着林小修的脑袋就是一通数落。
挨了骂的林小修默默的把自己嘴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但下一秒他又扯开了嗓子对后厨喊道。
“老幺啊!还有多久饭好啊!?”
“快了!还有十分钟左右!收拾收拾准备吧!”
林冬崖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听见了吧?予文,来都来了,吃一口吧?叔叔今天赢钱了,请你!咱今天可有硬菜呢!”
“不...”高予文苦笑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叔叔我不是来蹭饭的,我要赶紧去县城啊!”
“嗨,吃个饭能多一会,早去晚去能咋的,不就是腿有了点毛病?让他多躺躺就好一半。”
“不,可是...”
“没可是!你爹嘛...你爹...叔叔我最熟悉了!干电工的都那样!”
“叔,我爸是干瓦工的...”
“啊...啊,但也,但也差不多嘛!反正都是一站站一天,腿疼是难免的!”
“所以吃一顿吧,你看你都来了我必须带你份啊!而且我保证吃完以后,立刻借你车!行不行?嗯?”
林冬崖对自己怀里的高予文问道。
而高予文则是和陈千语交换了个眼神。
无奈...不知道这家伙犯什么病,不过吃一顿就吃一顿吧,最多半个小时也完事了。
来得及。
于是乎高予文点点头道:
“那行吧,叔叔,麻烦了,就在麻将馆吃一口吧。”
“哎!这就对了!来来来来,跟我来,趁饭还没好的功夫,叔叔带你看看我新搞的项目!”
“新搞的项目?”高予文不解地问。
而此时林小修从旁边蹿了出来:“不知道了吧?爸最近在搞养殖呢!都是狠货!一会的晚饭就吃那个!”
养殖...?
高予文心里跳出了一个问号,他记得曾经的林冬崖除了麻将馆之外,从没有搞过什么产业,更别说什么养殖了。
而林冬崖也没有客气,一路把他拉到了麻将馆的后院。
这里搭着一个大大的棚,地上全是水结成的冰,还有许多接到棚里面的水管,如果养过鱼的都知道,这是用来给鱼供氧的。
还没进大棚,高予文的表情就扭曲起来了。
喂喂喂...这架势和姿态,怎么看都是搞生鲜之类的玩意啊?鱼养鱼吃鱼吗?太猎奇了吧!
可一掀开门帘进到大棚内部,高予文发现自己还是低估这个世界了。
一股异常刺鼻的腥味立刻就杀进了他的鼻腔里,他从小从渔村长大,鱼血鱼鳞味都是闻了一个童年的,对于他来说那些味道早就免疫了。
所以他看着那一个个插着喷氧管有人高的大蓝桶,他就不禁想...这家伙究竟养殖了什么鬼东西?
“来!小文!看看!看看!个个都肥头八脑的!哈哈!”
高予文咽了咽口水,凑上前去探出个脑袋望桶里看去,看就这么刚看到的一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就瞬间从脚底板窜进了他的天灵盖之中!
“呜呜呜!呜呜——!”
他瞳孔巨震,呼吸都变得难以维持...
那桶里...那桶里装着的是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的人!
不...应该也不是真正的人,高予文强忍住恶心的不适感观察起来。这些‘人’的耳朵、脸颊都长着腮,手指和脚趾之间都有脚蹼,全身都没有体毛,而且皮肤是暗蓝色的。
可是...
“呜呜呜!”
他们一看到高予文的脸,就疯狂的摇晃起来,眼神里写满了无助,就像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高予文只感觉脑子发瘟了一样的痛,他大步大步地往后退,一只手撩起额前的头发说:
“这...这是什么?叔叔?这是什么!?”
虎鲸脑袋呵呵一笑:“珍稀物种!水猴子!”
“啥玩意...?水,水猴子?”高予文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被强健,他又一连串看了好几个水桶,每个桶里都装着一个人,有男有女,都一丝不挂。
“这...这长的跟猴子哪有一点关系啊!”
陈千语的表情也难看了起来,但是她不是那种生理上的害怕和排斥。
她的表情更像是一个从来不吃狗肉猫肉的人,见到了狗肉猫肉的屠宰场。
虽然说不认同不会吃,但也不会有多害怕。
而高予文是彻底的吓怕了,因为他一想到一会自己要...不行!不行!绝对不吃!绝对不能吃!
“这啥傻话,老婆饼里装的还是男的呢,夫妻肺片还是用肝片做的呢,再说这不就是猴子吗?只不过是在水里活着的而已!”
林冬崖耸耸肩:“你今天咋了予文?这玩意你从前不一直吵着让我带去城里吃吗?现在我直接养了,你不高兴?”
林小修也在高兴地附和:“对啊对啊!黑子,你今天咋了,感觉你怪怪的啊!”
而就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那父子二人的神情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
这二人的身体诡异的抽动了一番,鱼头脑袋僵硬机械的扭了过来,脸上挂着嘴角近乎咧到耳根的微笑说道:
“予文...你不会是觉得,他们像人吧?”
咯噔!
高予文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后背狂冒冷汗,他下意识躲避了视线,快步退出了大棚,可这么一走出来,他发现周围的亮度已经降低了许多。
他难以置信地遥望远处的地平线,就这么一会时间...
太阳,要下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