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双羊
三人掀开帘子,棚子里用来照明的东西只有两盏挂着铁丝的白炽灯,光线很微弱,而且还晃眼睛。
“咱们那会来的时候,这里有这么乱吗...?”
棚子内,满地都是被推倒的大水桶和被扯断的输氧管,还有巨量橙红色像是肉沫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那些玩意大概就是饲料吧?
陈千语踩在一滩积水上:“这里...被人袭击了吗?这些桶都是空的!”
牛金凤蹲下身子,但棚子内全都是水,一闻不到气味,二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她什么线索也找不到。
高予文眯起了眼睛:“不是被人袭击了,它们被转移了。”
“被转移了?”
“对,我吕姨干的。”说着高予文走出棚子,径直推开麻将馆的后门,进到卧室之后,只见一个被搬空的保险箱半开着,整个屋子里乱作一团;
衣服袜子乱飞,沙发被推倒,但唯独林冬崖平时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些值钱的小古玩不见了。
高予文可以想象到那个妇人火急火燎的找东西的画面,他抱着膀子沉思了两秒,随后在这乱糟糟的房间里捡了两件厚衣服和裤子,起身回走。
陈千语问:“吕姨...那个海豚脑袋吗?她怎么做到的?她一个人把那些水猴子都搬走了?”
“应该是来不及的,她或许有帮手。”牛金凤喃喃道,“你刚刚说过你们村只有那一辆车吧?所以她是开三蹦子走的,要追吗?现在去追的话或许能追上。”
高予文走出门,望向漆黑的夜空飘下的阵阵雪花:
“来不及了,她已经走远了,我们村的都是油三蹦子,开的很快,而且下雪了,没有痕迹给我们追了。”
他重新走进棚子里,而陈千语追在他后面问道:
“那没有水猴子了怎么办?”
“废话,要是真没有的话我现在立马就去追了。”
高予文径直走向棚子的角落,那里放着两个红色的大桶,他掀开盖子,这里面装的是饲料,而且装的非常满。
他一脚踹在桶上:“滚出来。”
“...”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滚出来。”
又是一脚踹上去,红桶突然开始颤抖起来,随后大量的饲料从桶里溢了出来。
两个浑身青蓝色的类人生物钻了出来,它们的嘴上堵得死死的,双手双脚上的束缚倒是解开了。
“我去?你...你怎么知道他们藏在这里的?”陈千语眼珠子瞪得溜圆。
高予文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物:“很简单,既然这两个桶的饲料是满的,那地上为什么还会有撒出来的饲料?”
“肯定是这两个傻货被落下了,还没来得及跑就听见了咱们回来的动静,然后想躲起来,不过小破棚子有哪好躲呢?显而易见他们俩选中了仅有的两个红桶。
“但一开桶二人傻了眼,桶居然是满的,为了能让自己钻进去,所以就...”
高予文耸耸肩:“懂了吧?”
牛金凤笑了笑:“你脑子转的还真快啊。”
“别扯皮了,”高予文把刚刚从房间里拿的衣服给对方甩了过去,“不好意思没有鞋,不过这裤子很长耷拉腿,踩着裤脚走吧能暖和一点。”
那两只水猴子面面相觑,眼中的恐惧都要溢出来了。
“唔唔唔...唔唔唔...”左边那只看起来更老的水猴子一边比划一边发出呜咽声,高予文无语,伸出手就想把对方嘴上的布给拔下来。
但他刚有动作,陈千语和牛金凤的胳膊就压了上来,二人同时坚定的说道:
“住手。”
“住手。”
高予文一懵:“干嘛?”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绝对不能摘下水猴子嘴巴上的布,它们的声音会引来海啸和灾厄。”牛金凤一脸严肃的说。
“哈...?”
这听着就像是封建迷信的话让高予文语塞,但他选择了乖乖听话,收回了手。
这两个人没有必要骗自己,他也没有必要冒险去实验。
仔细想想也是,他们现在手脚又没被束缚住,真想说话自己拔下来不就好了?
“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唔唔!呜呜!”年轻的水猴子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用双手作揖。
“它说:大人,求求你了放我们一马,我和爸爸想活着。”牛金凤单手叉着腰翻译。
高予文大为震撼:“你听得懂水猴子说话??”
“听不懂,但是它们比划的那是手语,我看的懂手语。”
对于这个情报高予文有点好奇,但他没多问,他秉承效率至上,直接把老水猴子扛了出来,对方在他肩上剧烈地挣扎,高予文也不惯着,一把将其狠狠地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老水猴子被摔得眼冒金星,高予文顺势把对方死死地绑了起来。
“唔唔唔!呜呜!”
年轻水猴子看见自己的父亲被如此对待,当即就想冲出来和高予文决一死战。
不过很可惜,它们这个种族的身板都不是一般的瘦弱,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大概只有八九十斤,瘦的可怕。
他刚从桶里爬出来就被高予文一个耳光抽飞出去,爬都爬不起来。
高予文再把他绑好,随后将两猴从地上拔了起来:
“走。”
那两只水猴子被打清醒了,不敢不从,只得一步一步的被押着前进。
陈千语给高予文竖了个倒拇指:
“你现在妥妥就是反派作风啊,本姑娘都害怕你了。”
高予文打开后备箱,一脚将两猴踹了进去,不过他圣母心发作,怕这两猴冻死,所以又费力把衣服给它们套上了。
“...我没得选,如果是原来世界的我绝对不会做这些事,可我要找家人,我要找到真相,所以只能委屈它们了。”
牛金凤摊了摊手:“这有什么的?你觉得它们很无辜?”
高予文点头,而就在这时后备箱里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丝光亮刺到了他的眼睛。
他伸手一拿——是根水管!
他又细细的观察了一番,没错,就是姜大哥给他的那根。
牛金凤没管他,冷着脸继续说道:“那你可真是圣母了,你吃鸡鸭鹅、牛羊猪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它们无辜?水猴子跟它们没有区别,就是用来吃的。”
“那你吃吗?”高予文绑紧那两猴的腿。
“不吃,我不吃任何海货,我嫌它们腥味重。”
陈千语揪着自己的龙角,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这种话题就别说了,现在咱们万事俱备了吧?可以走了吧?”
砰!
高予文回到车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土狼,点点头:
“到了双羊先去找你说的那个什么兽医店,给土狼治病,然后想办法找个地方睡觉,另外黄勇,到了双羊之后你就滚吧,我没把你扔在这里,仁至义尽了。”
谁料听这话黄勇的高兴的直点头,一点不抗拒:“好!好!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牛金凤最后一个上车:“走吧。”
突突突...引擎在刺骨的的寒风中艰难喘息,前脸凹陷的卡罗拉像头负伤的野兽,缓缓驶离了再没有一人的村落。
慢慢地风雪吞噬了道路,也吞没了所有的退路,空无一人的大路上,最后只留下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呀声。
......
而与此同时,在高予文家中,那台老旧的大头电视机忽然屏幕一闪,随后一个坐在办公桌前的马赛克脸的主持人就这么出现了。
她一卡一顿的播报着每日新闻。
“滋滋滋...”
“滋滋滋...”
“本台提醒您,您已脱离安全范围,您以脱离安全范围...请不要——哔哔!”
不过还没等节目播报完,电视却忽然熄屏了——它被强制关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