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不是饭菜，而是柴火蒸包子的麦香混着野菜清香，从自家院墙里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推门进院，果然热闹。

　　奶奶和周妈围坐在小木桌旁，手里飞快地包着包子。馅是自家地里摘的青菜、胡萝卜丝，拌了香油和虾皮，绿莹莹的，看着就鲜。

　　周爸在院角劈柴，斧头起落，木屑纷飞。

　　爷爷蹲在灶前，往土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红了他布满皱纹的脸，也照亮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回来啦？”奶奶抬头一笑，“快洗手，刚出锅一笼，给你留着呢！”

　　周鑫放下车，直奔厨房。掀开布笼，白雾腾起，十几个菜包子整齐码在竹屉上，皮薄如纸，隐约透出翠绿的馅料。他顾不上烫，捏起一个咬了一口——

　　皮软、馅足、香而不腻，是记忆里最地道的味道。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周妈笑着递来一碗米汤，“你小时候一顿能吃五个。”

　　周鑫咽下一口，眼眶微热。前世漂泊多年，再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一口饭。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出门，骑车追上刚走不远的文杰和玉良：“等等！”

　　两人回头，周鑫递过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包子：“带几个回去，刚包的，趁热吃。”

　　“哎哟，还惦记我们！”文杰咧嘴笑，“谢了！”

　　回到院中，奶奶正拨电话：“德敏啊，家里蒸了包子，你们过来拿些回去……对，小鑫回来了，包得多……好，一会儿就来。”

　　不多时，大姑和二姑骑着电动车到了，每人拎走一大袋。临走还塞给周鑫一包自家晒的柿饼：“补气！”

　　10月2日—3日，晴

　　这两天，周鑫哪儿也没去，就在家帮着干农活。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他就跟着爷爷和周爸下地。秋播正当时，八亩地要撒小麦种子、施底肥。

　　他扛着五十斤的化肥袋，一垄一垄走，汗水浸透后背。手上磨出水泡，也不吭声。

　　“歇会儿吧。”周爸递来水壶，眼神里满是心疼。

　　“没事，趁墒情好，早点种完。”周鑫擦擦汗，望向远处金黄的稻茬田，“明年收成差不了。”

　　爷爷坐在田埂上抽烟，眯眼看着孙子干活，低声对周爸说：“小鑫这孩子，懂事了。”

　　周爸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却有光。

　　夜里，一家人围坐看电视，小白趴在脚边打呼噜。

　　周鑫靠在旧沙发上，听着父母聊谁家儿子结婚、谁家盖新房，心里异常平静。

　　这种平凡，是他前世用千万也换不来的奢侈。

　　10月4日，周四

　　上午，一家三口收拾行李，从老家返回城区小区。

　　刚安顿好，周鑫便对周爸说：“咱去换辆新电动车吧？您那辆都骑好几年了。”

　　在车行，他指着一辆新款锂电池电动车：“电池轻，续航远，还能载人，下雨天也不怕漏电。”

　　周爸犹豫：“太贵了吧？旧的还能用。”

　　“爸，您腿不好，安全第一。”周鑫直接付了款——5880元，刷的是信用卡里的的钱。

　　下午，姐姐带着外甥女来了。小姑娘扎着新买的蝴蝶结，蹦蹦跳跳扑过来：“舅舅！我想你了！”

　　“走，舅舅带你逛街去！”周鑫提议。

　　一行人打车来到中央商场。国庆促销正酣，人潮涌动。

　　周鑫径直带周妈来到老凤祥黄金专柜。

　　“金价多少？”他问。

　　“330一克。”导购微笑。

　　周鑫心头一震。

　　前世此时，金价早已突破千元；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低位。

　　“给我妈挑个镯子。”他说。

　　周妈先是摆手，可眼睛却牢牢盯着柜台里那只古法磨砂金镯——厚重、温润，像一捧凝固的阳光。她犹豫片刻，忽然笑了：“那我得选个重的！儿子知道孝敬妈妈了，不能浪费这份心意！”

　　周鑫也笑：“行，您随便挑，儿子炒股挣了点钱，正好孝敬您。”

　　他没说具体数字，只道：“够买点心意，也够给家里添置东西。”

　　最终选了一只实心古法金镯，重100.2克，总价33，066元。

　　周妈捧在手里，反复摩挲，笑容满面：“不错！你爸爸结婚那会儿穷，连个金戒指都没给我买……现在倒好，儿子给我戴上了！”

　　周鑫轻声说：“以后还多着呢。”

　　结账时，商场送了三张抽奖券。

　　外甥女小手一抽——

　　“哇！二等奖！山地自行车！”

　　全场鼓掌。小姑娘高兴得跳起来，扑进周鑫怀里：“舅舅最好了！”

　　周鑫又给她买了两套秋装，一套校服款，一套公主裙。小丫头抱着衣服不肯撒手，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回家路上，周妈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手腕上的金镯，手指轻轻摩挲，仿佛怕它飞走。

　　她忽然轻声问：“鑫鑫，你到底挣了多少钱？”

　　周鑫笑：“就几万块钱，第一时间就取出来孝敬您了。放心，都是稳稳当当赚的，没冒风险。”

　　周妈点点头，没再追问。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分寸。